四、萨摩村经
四十一、如是我闻——一时,世尊住在释迦[国]的萨摩村(Sāmagāma)。那时,尼乾陀·若提子(Nigaṇṭha Nāṭaputta)刚在波婆(Pāvā)命终。由于他的命终,诸尼乾陀分裂了,分成两派,起了纠纷、起了争吵、陷入争论,以口舌之矛互相刺戳而住——“你不了知这法与律,我了知这法与律,你哪能了知这法与律!你是邪行道者,我才是正行道者。我[所说]相应[义理],你[所说]不相应。应先说的你后说了,应后说的你先说了。你惯行的[主张]已被翻转,你的论已被举罪,你已被折伏;去为解脱你的论[设法]吧,若能够就解释开来!”在尼乾陀·若提子的门徒中,简直像是只有杀戮在进行。就连尼乾陀·若提子那些身着白衣的在家弟子,对尼乾陀·若提子的门徒们也显出厌离之相、离染之相、退避之相——正如对那恶说、恶宣说、不出离、不导向寂止、非正等正觉者所宣说、塔已破、无所依怙的法与律[所应有的那样]。
四十二、那时,纯陀沙弥(Cunda samaṇuddesa)在波婆度过雨安居之后,来到萨摩村具寿阿难之处;到了之后,礼敬具寿阿难,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纯陀沙弥对具寿阿难这样说:“尊者,尼乾陀·若提子刚在波婆命终。由于他的命终,诸尼乾陀分裂了,分成两派……乃至……塔已破、无所依怙。”这样说时,具寿阿难对纯陀沙弥这样说:“贤友纯陀,这确是一件可以带去谒见世尊的谈话之资。来吧,贤友纯陀,我们去世尊之处;到了之后,把这件事禀告世尊。”“是的,尊者。”纯陀沙弥应诺具寿阿难。
于是具寿阿难与纯陀沙弥一同来到世尊之处;到了之后,礼敬世尊,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具寿阿难对世尊这样说:“尊者,这位纯陀沙弥这样说:‘尊者,尼乾陀·若提子刚在波婆命终。由于他的命终,诸尼乾陀分裂了,分成两派……乃至……塔已破、无所依怙。’尊者,对此我这样想:‘但愿世尊去世之后,僧中不要生起诤论;那诤论会是为众人的不利益、为众人的不安乐,为广大人众、天与人的无义利、不利益与苦。’”
四十三、“阿难,你认为怎样,凡是我以证智所教说的诸法,即:四念处、四正勤、四神足、五根、五力、七觉支、八支圣道——阿难,你见到在这些法上有哪怕两位比丘异说吗?”“尊者,凡是世尊以证智所教说的诸法,即:四念处、四正勤、四神足、五根、五力、七觉支、八支圣道——我不见在这些法上有哪怕两位比丘异说。然而,尊者,那些[如今]恭敬地依止世尊而住的人,他们在世尊去世之后,也可能会在僧中就活命或就波罗提木叉生起诤论;那诤论会是为众人的不利益、为众人的不安乐,为广大人众、天与人的无义利、不利益与苦。”“阿难,那诤论是微小的,即:就活命或就波罗提木叉[而起的]。阿难,因为若在僧中生起的诤论是就道或就行道而生起的,那诤论便会是为众人的不利益、为众人的不安乐,为广大人众、天与人的无义利、不利益与苦。
四十四、“阿难,有这六种诤根。哪六种[诤根]呢?阿难,在此,比丘是忿怒者、怨恨者。阿难,凡是忿怒、怨恨的比丘,他对导师也不恭敬、不顺从而住,对法也不恭敬、不顺从而住,对僧也不恭敬、不顺从而住,对学也不作圆满。阿难,凡是对导师不恭敬、不顺从而住,对法……对僧不恭敬、不顺从而住,对学不作圆满的比丘,他便在僧中生起诤论;而所生的诤论是为众人的不利益、为众人的不安乐,为广大人众、天与人的无义利、不利益与苦。阿难,若你们于内或于外见到这样的诤根,阿难,你们就当为舍断这恶诤根而努力;阿难,若你们于内或于外不见这样的诤根,阿难,你们就当为使这恶诤根将来不再漏出而行道。这样,这恶诤根便得舍断;这样,这恶诤根将来便不再漏出。
四十五、“再者,阿难,比丘是覆蔑者、攀齐者……乃至……是嫉者、悭者……乃至……是谄者、诳者……乃至……是恶欲者、邪见者……乃至……是执取自见者、坚固执持者、难舍离者。阿难,凡是执取自见、坚固执持、难舍离的比丘,他对导师也不恭敬、不顺从而住,对法也不恭敬、不顺从而住,对僧也不恭敬、不顺从而住,对学也不作圆满。阿难,凡是对导师不恭敬、不顺从而住,对法……对僧……对学不作圆满的比丘,他便在僧中生起诤论;而所生的诤论是为众人的不利益、为众人的不安乐,为广大人众、天与人的无义利、不利益与苦。阿难,若你们于内或于外见到这样的诤根,阿难,你们就当为舍断这恶诤根而努力;阿难,若你们于内或于外不见这样的诤根,阿难,你们就当为使这恶诤根将来不再漏出而行道。这样,这恶诤根便得舍断;这样,这恶诤根将来便不再漏出。阿难,这就是六种诤根。
四十六、“阿难,有这四种诤事。哪四种[诤事]呢?诤论诤事、谤诤事、罪诤事、事务诤事——阿难,这就是四种诤事。阿难,又有这七种灭诤——为止息、寂静一再生起的诸诤事,应给予现前毗尼,应给予忆念毗尼,应给予不痴毗尼,应依自认而作,[应用]多人语,[应用]觅罪相,[应用]如草覆地。
四十七、“阿难,如何是现前毗尼?阿难,在此,比丘们就‘是法’或‘是非法’、‘是律’或‘是非律’而诤论。阿难,那些比丘全体都应和合地集会。集会之后,应细察法的准绳。细察法的准绳之后,应依在那里所相合的那样,使那诤事寂静。阿难,如是而为现前毗尼;而在此,某些诤事是如是得寂静的,即:以现前毗尼。
四十八、“阿难,如何是多人语?阿难,若那些比丘不能在那住处使那诤事寂静,阿难,那些比丘应前往比丘较多的那个住处。在那里,全体都应和合地集会。集会之后,应细察法的准绳。细察法的准绳之后,应依在那里所相合的那样,使那诤事寂静。阿难,如是而为多人语;而在此,某些诤事是如是得寂静的,即:以多人语。
四十九、“阿难,如何是忆念毗尼?阿难,在此,比丘们以这样的重罪——以波罗夷或以近波罗夷[罪]——诘责一位比丘:‘具寿请回想,[你]可曾犯过这样的重罪——波罗夷或近波罗夷[罪]?’他这样说:‘贤友,我不记得曾犯过这样的重罪——波罗夷或近波罗夷[罪]。’阿难,应给予那位比丘忆念毗尼。阿难,如是而为忆念毗尼;而在此,某些诤事是如是得寂静的,即:以忆念毗尼。
五十、“阿难,如何是不痴毗尼?阿难,在此,比丘们以这样的重罪——以波罗夷或以近波罗夷[罪]——诘责一位比丘:‘具寿请回想,[你]可曾犯过这样的重罪——波罗夷或近波罗夷[罪]?’(他这样说:‘贤友,我不记得曾犯过这样的重罪——波罗夷或近波罗夷[罪]。’那[比丘]正在为自己开脱,他却进一步紧逼他:‘来,具寿,你好好地弄清楚,是否记得曾犯过这样的重罪——波罗夷或近波罗夷[罪]。’)他这样说:‘贤友,我曾陷入疯狂、心的颠倒。我在那疯狂之时,越行了许多非沙门的[事],以语所说、以身所作。我不记得那[事]。那是我在痴迷中所作的。’阿难,应给予那位比丘不痴毗尼。阿难,如是而为不痴毗尼;而在此,某些诤事是如是得寂静的,即:以不痴毗尼。
五十一、“阿难,如何是自认而作?阿难,在此,比丘无论被诘责或未被诘责,忆起罪,[便]开显、明示[它]。阿难,那位比丘应去到一位更年长的比丘处,把衣偏袒一肩,礼足,蹲坐,合掌,应对他这样说:‘尊者,我犯了某某罪,我发露它。’他这样说:‘你看见[它]吗?’‘是的,我看见。’‘今后你应防护。’(‘我会防护。’)阿难,如是而为自认而作;而在此,某些诤事是如是得寂静的,即:以自认而作。
五十二、“阿难,如何是觅罪相?阿难,在此,一位比丘以这样的重罪——以波罗夷或以近波罗夷[罪]——诘责一位比丘:‘具寿请回想,[你]可曾犯过这样的重罪——波罗夷或近波罗夷[罪]?’他这样说:‘贤友,我不记得曾犯过这样的重罪——波罗夷或近波罗夷[罪]。’那[比丘]正在为自己开脱,他却进一步紧逼他:‘来,具寿,你好好地弄清楚,是否记得曾犯过这样的重罪——波罗夷或近波罗夷[罪]。’他这样说:‘贤友,我不记得曾犯过这样的重罪——波罗夷或近波罗夷[罪];然而,贤友,我记得曾犯过这样的微小的罪。’那[比丘]正在为自己开脱,他却进一步紧逼他:‘来,具寿,你好好地弄清楚,是否记得曾犯过这样的重罪——波罗夷或近波罗夷[罪]?’他这样说:‘贤友,我犯了这样的微小的罪,未被问就会自认;何况我犯了这样的重罪——波罗夷或近波罗夷[罪]——被问时会不自认呢?’他这样说:‘贤友,你犯了这样的微小的罪,未被问都不自认;何况你犯了这样的重罪——波罗夷或近波罗夷[罪]——被问时会自认呢?来,具寿,你好好地弄清楚,是否记得曾犯过这样的重罪——波罗夷或近波罗夷[罪]。’他这样说:‘贤友,我记得曾犯过这样的重罪——波罗夷或近波罗夷[罪]。我那[话]是仓促说的,是失口说的——[说]我不记得曾犯过这样的重罪——波罗夷或近波罗夷[罪]。’阿难,如是而为觅罪相;而在此,某些诤事是如是得寂静的,即:以觅罪相。
五十三、“阿难,如何是如草覆地?阿难,在此,比丘们起了纠纷、起了争吵、陷入争论而住时,越行了许多非沙门的[事],以语所说、以身所作。阿难,那些比丘全体都应和合地集会。集会之后,一方的比丘中,应由一位明达的比丘从座而起,把衣偏袒一肩,合掌,告知僧团:
‘尊者们,请僧团听我说:我们起了纠纷、起了争吵、陷入争论而住时,越行了许多非沙门的[事],以语所说、以身所作。若僧团时机已至,我愿为了这些具寿的义利与我自己的义利,把这些具寿的罪与我自己的罪,在僧团中以如草覆地[的方式]发露——除去粗罪,除去与在家人相关[之罪]。’”
“然后另一方的比丘中,应由一位明达的比丘从座而起,把衣偏袒一肩,合掌,告知僧团:
‘尊者们,请僧团听我说:我们起了纠纷、起了争吵、陷入争论而住时,越行了许多非沙门的[事],以语所说、以身所作。若僧团时机已至,我愿为了这些具寿的义利与我自己的义利,把这些具寿的罪与我自己的罪,在僧团中以如草覆地[的方式]发露——除去粗罪,除去与在家人相关[之罪]。’”
“阿难,如是而为如草覆地;而在此,某些诤事是如是得寂静的,即:以如草覆地。
五十四、“阿难,有这六种可念法,令[人]可爱、令[人]可尊重,导向摄受、无诤、和合、一如。哪六种[法]呢?阿难,在此,比丘对诸同梵行者,于显处与屏处都现起慈的身业。这也是一种可念法,令[人]可爱、令[人]可尊重,导向摄受、无诤、和合、一如。
“再者,阿难,比丘对诸同梵行者,于显处与屏处都现起慈的语业。这也是一种可念法,令[人]可爱、令[人]可尊重,导向摄受、无诤、和合、一如。
“再者,阿难,比丘对诸同梵行者,于显处与屏处都现起慈的意业。这也是一种可念法,令[人]可爱、令[人]可尊重,导向摄受、无诤、和合、一如。
“再者,阿难,比丘凡是如法所得、依法而得的利养,甚至只是钵中所受的[一份],对这样的利养也不别藏独享,而与具戒的诸同梵行者共同受用。这也是一种可念法,令[人]可爱、令[人]可尊重,导向摄受、无诤、和合、一如。
“再者,阿难,比丘对于那些无毁、无穿、无斑、无杂、自在、智者所赞、不被执取、导向定的诸戒,于这样的诸戒中与诸同梵行者一同住于戒的共同,于显处与屏处皆然。这也是一种可念法,令[人]可爱、令[人]可尊重,导向摄受、无诤、和合、一如。
“再者,阿难,比丘对于那圣的、能出离的、能令依之而行者正尽苦的见,于这样的见中与诸同梵行者一同住于见的共同,于显处与屏处皆然。这也是一种可念法,令[人]可爱、令[人]可尊重,导向摄受、无诤、和合、一如。阿难,这就是六种可念法,令[人]可爱、令[人]可尊重,导向摄受、无诤、和合、一如。
“阿难,若你们受持这六种可念法而行,阿难,你们还看得到有哪一种语路,或细或粗,是你们所不能忍受的吗?”“不是的,尊者。”“因此,阿难,你们要受持这六种可念法而行。那将使你们长夜得利益、得安乐。”
世尊说了这[番话]。具寿阿难满意、欢喜世尊之所说。
《萨摩村经》终,[《天湖品》中之]第四[经]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