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、愚人与智者经
二四六、如是我闻——一时,世尊住在舍卫城(Sāvatthī)的祇树林(Jetavana)给孤独园(Anāthapiṇḍika)。在那里,世尊召唤诸比丘:“诸比丘。”“尊者。”那些比丘应诺世尊。世尊这样说——
“诸比丘,愚人有这三种愚人之相、愚人之征、愚人之行迹。哪三种呢?诸比丘,在此,愚人是思虑恶思者、言说恶言者、行作恶行者。诸比丘,若愚人不是思虑恶思者、言说恶言者、行作恶行者,诸智者凭什么知道他:‘这位先生是愚人、是非善士’呢?诸比丘,正因为愚人是思虑恶思者、言说恶言者、行作恶行者,所以诸智者知道他:‘这位先生是愚人、是非善士。’诸比丘,那愚人在现法中感受三种苦、忧。诸比丘,若愚人坐在会堂中,或坐在街巷中,或坐在交叉路口;而若在那里,人们谈论与之相应、与之合宜的话。诸比丘,若愚人是杀生者,是取不与者,是欲邪行者,是妄语者,是住于谷酒、花果酒[等]酒类之放逸者,诸比丘,在那[谈论]之时,愚人便这样想:‘人们所谈论的那与之相应、与之合宜的话——那些法确实存在于我[身上],我也在那些法中被见到。’诸比丘,这是愚人在现法中所感受的第一种苦、忧。
二四七、“再者,诸比丘,愚人看见诸王抓住造罪的盗贼,令施以种种刑罚(kammakāraṇā)——也用鞭子打,也用藤条打,也用半截棍杖打,也砍断手,也砍断脚,也砍断手与脚,也割去耳,也割去鼻,也割去耳与鼻,也施以酸粥锅刑(bilaṅgathālika),也施以贝秃刑(saṅkhamuṇḍika),也施以罗睺口刑(rāhumukha),也施以火鬘刑(jotimālika),也施以手炬刑(hatthapajjotika),也施以草绳刑(erakavattika),也施以树皮衣刑(cīrakavāsika),也施以羚羊刑(eṇeyyaka),也施以钩肉刑(baḷisamaṃsika),也施以迦利沙槃刑(kahāpaṇika),也施以碱削刑(khārāpatacchika),也施以门闩旋转刑(palighaparivattika),也施以稻草座刑(palālapīṭhaka),也用滚烫的油浇[他],也令狗噬[他],也把[他]活着钉在桩上,也用刀砍断[他的]头。诸比丘,那时愚人便这样想:‘正是以这样的恶业为因,诸王抓住造罪的盗贼,令施以种种刑罚——也用鞭子打……乃至……也用刀砍断[他的]头;那些法确实存在于我[身上],我也在那些法中被见到。若诸王知道了我,诸王也会抓住我,令施以种种刑罚——也会用鞭子打[我]……乃至……也会把[我]活着钉在桩上,也会用刀砍断[我的]头。’诸比丘,这也是愚人在现法中所感受的第二种苦、忧。
二四八、“再者,诸比丘,当愚人坐在椅子上,或坐在床上,或躺卧在地上时,凡他先前所作的诸恶业——以身[所行]的恶行、以语[所行]的恶行、以意[所行]的恶行——那些在那时垂挂于他、悬覆于他、笼罩于他。诸比丘,犹如傍晚时诸大山峰的影子垂挂于地、悬覆于地、笼罩于地;诸比丘,正是这样,当愚人坐在椅子上,或坐在床上,或躺卧在地上时,凡他先前所作的诸恶业——以身[所行]的恶行、以语[所行]的恶行、以意[所行]的恶行——那些在那时垂挂于他、悬覆于他、笼罩于他。诸比丘,那时愚人便这样想:‘我确实未曾作美善[之事],未曾作善[业],未曾作对怖畏的救护;已作恶,已作凶暴,已作罪恶。唉,凡是未曾作美善[之事]、未曾作善[业]、未曾作对怖畏的救护,已作恶、已作凶暴、已作罪恶者的趣,我死后往那趣而去。’他忧愁、疲惫、悲泣,捶胸哭泣,陷于迷乱。诸比丘,这也是愚人在现法中所感受的第三种苦、忧。
“诸比丘,那愚人以身行恶行、以语行恶行、以意行恶行了,身坏命终之后,投生于苦界、恶趣、堕处、地狱。诸比丘,若有人正确地说,他应当这样说——‘一向不可喜、一向不可乐、一向不可意’;他若正确地说,正应就地狱而这样说——‘一向不可喜、一向不可乐、一向不可意。’诸比丘,地狱是如此之苦,连譬喻也不容易[作]。”
二四九、这样说了之后,某位比丘对世尊这样说——“尊者,那么能作譬喻吗?”“比丘,能。”世尊说。“比丘,譬如[人们]捉住一个造罪的盗贼,带去给国王看:‘陛下,这是造罪的盗贼;您想给他什么刑罚,就施加那[刑罚]吧。’国王便这样说:‘去吧,诸位,上午时分以百矛击这人。’他们便在上午时分以百矛击他。于是国王在中午时分这样说:‘喂,那人怎样了?’‘陛下,他仍那样活着。’国王便这样说:‘去吧,诸位,中午时分以百矛击那人。’他们便在中午时分以百矛击他。于是国王在傍晚时分这样说:‘喂,那人怎样了?’‘陛下,他仍那样活着。’国王便这样说:‘去吧,诸位,傍晚时分以百矛击那人。’他们便在傍晚时分以百矛击他。诸比丘,你们认为怎样?那人被三百矛所击,会由此因缘而感受苦、忧吗?”“尊者,即使被一支矛所击,那人也会由此因缘而感受苦、忧,何况被三百矛所击呢?”
二五〇、于是世尊拿起一块拳中可握的小石头,召唤诸比丘:“诸比丘,你们认为怎样?哪一个更大呢——我所拿起的这块拳中可握的小石头,还是雪山王?”“尊者,世尊所拿起的这块拳中可握的小石头是微少的;比起雪山王,它不及于计数,不及于分毫,不及于比较。”“诸比丘,正是这样,那人被三百矛所击而由此因缘所感受的苦、忧,比起地狱的苦,不及于计数,不及于分毫,不及于比较。”
“诸比丘,狱卒们对他施以名为五种系缚的刑罚:把烧红的铁钉[钉]入手中,把烧红的铁钉[钉]入另一只手中,把烧红的铁钉[钉]入脚中,把烧红的铁钉[钉]入另一只脚中,把烧红的铁钉[钉]入胸膛中央。他在那里感受苦的、剧的、粗的、辛辣的诸受;他也不会命终,直到那恶业终尽为止。诸比丘,狱卒们把他放倒,用斧头削他。他在那里感受苦的、剧的……乃至……终尽。诸比丘,狱卒们把他头下脚上地抓住,用扁斧削他。他在那里感受苦的、剧的……乃至……终尽。诸比丘,狱卒们把他套在车上,在炽燃、燃烧、赫然发光的地上来回拖拉。他在那里感受苦的、剧的……乃至……终尽。诸比丘,狱卒们使他登上又走下炽燃、燃烧、赫然发光的大炭火山。他在那里感受苦的、剧的、粗的、辛辣的诸受;他也不会命终,直到那恶业终尽为止。诸比丘,狱卒们把他头下脚上地抓住,投入烧红的、炽燃、燃烧、赫然发光的铜镬中。他在那里如泡沫翻涌般被煮。他在那里如泡沫翻涌般被煮着,时而向上,时而向下,时而横去。他在那里感受苦的、剧的、粗的、辛辣的诸受;他也不会命终,直到那恶业终尽为止。诸比丘,狱卒们把他投入大地狱。诸比丘,而那大地狱——
“有四角、四门,按部分划分、度量;
以铁墙为界,以铁覆盖于上。
“它的地是铁所成,燃烧着,与火焰相合;
周遍一百由旬,恒常遍满而住。”
“诸比丘,我能以种种方式说地狱论;诸比丘,地狱是如此之苦,以言说实难以道尽。
二五一、“诸比丘,有以草为食的畜生之类的生物。它们以牙齿啃刮着吃湿的草,也[吃]干的草。诸比丘,哪些是以草为食的畜生之类的生物呢?象、马、牛、驴、山羊、鹿,以及其他任何以草为食的畜生之类的生物。诸比丘,那愚人先前于此是尝味者,于此作了诸恶业,身坏命终之后,投生于那些以草为食的众生的同伴之中。
“诸比丘,有以粪为食的畜生之类的生物。它们远远嗅到粪的气味,就奔跑[过去]:‘我们要在这里吃,我们要在这里吃。’犹如婆罗门们因祭品的香气而奔跑[过去]:‘我们要在这里吃,我们要在这里吃。’诸比丘,正是这样,有以粪为食的畜生之类的生物,它们远远嗅到粪的气味,就奔跑[过去]:‘我们要在这里吃,我们要在这里吃。’诸比丘,哪些是以粪为食的畜生之类的生物呢?鸡、猪、狗、豺,以及其他任何以粪为食的畜生之类的生物。诸比丘,那愚人先前于此是尝味者,于此作了诸恶业,身坏命终之后,投生于那些以粪为食的众生的同伴之中。
“诸比丘,有在黑暗中生、在黑暗中老、在黑暗中死的畜生之类的生物。诸比丘,哪些是在黑暗中生、在黑暗中老、在黑暗中死的畜生之类的生物呢?昆虫、蛆、蚯蚓,以及其他任何在黑暗中生、在黑暗中老、在黑暗中死的畜生之类的生物。诸比丘,那愚人先前于此是尝味者,于此作了诸恶业,身坏命终之后,投生于那些在黑暗中生、在黑暗中老、在黑暗中死的众生的同伴之中。
“诸比丘,有在水中生、在水中老、在水中死的畜生之类的生物。诸比丘,哪些是在水中生、在水中老、在水中死的畜生之类的生物呢?鱼、龟、鳄鱼,以及其他任何在水中生、在水中老、在水中死的畜生之类的生物。诸比丘,那愚人先前于此是尝味者,于此作了诸恶业,身坏命终之后,投生于那些在水中生、在水中老、在水中死的众生的同伴之中。
“诸比丘,有在不净中生、在不净中老、在不净中死的畜生之类的生物。诸比丘,哪些是在不净中生、在不净中老、在不净中死的畜生之类的生物呢?诸比丘,凡在腐鱼中生、在腐鱼中老、在腐鱼中死的众生,或在腐尸中……乃至……或在腐酸粥中……或在污水池中……或在粪沟中生的,(以及其他任何在不净中生、在不净中老、在不净中死的畜生之类的生物。)诸比丘,那愚人先前于此是尝味者,于此作了诸恶业,身坏命终之后,投生于那些在不净中生、在不净中老、在不净中死的众生的同伴之中。
“诸比丘,我能以种种方式说畜生胎论;诸比丘,畜生胎是如此之苦,以言说实难以道尽。
二五二、“诸比丘,譬如有人把一个有一孔的轭投入大海。东风把它吹往西方,西风把它吹往东方,北风把它吹往南方,南风把它吹往北方。而那里有一只盲龟,它每经过一百年,浮上来一次。诸比丘,你们认为怎样?那只盲龟能把颈伸进那个有一孔的轭里吗?”(“不是的,尊者。”)“尊者,或许在某时某刻、经过漫长的时间之后[能]。”“诸比丘,那只盲龟把颈伸进那个有一孔的轭里,还更快些;诸比丘,我说一度堕入堕处的愚人[要得]人身,比这更难得。这是什么缘故呢?诸比丘,因为这里没有法行、正行、善的作为、福的作为。诸比丘,在这里通行的是互相吞食、吞食弱者。
“诸比丘,那愚人若在某时某刻、经过漫长的时间之后来到人间,凡有那些卑下的家族——旃陀罗家、猎师家、竹匠家、车匠家或补羯娑家——他便生于那样的家族中:贫穷、饮食匮乏、生计艰难,在那里衣食难以得到。而且他丑陋、难看、矮小、多病,或瞎眼、或跛手、或驼背、或半身不遂,得不到食、饮、衣、乘、花鬘、香、涂香、卧具、住处、灯明。他以身行恶行,以语行恶行,以意行恶行。他以身行恶行、以语行恶行、以意行恶行了,身坏命终之后,投生于苦界、恶趣、堕处、地狱。
“诸比丘,譬如赌徒仅以第一次的败掷,就会输掉儿子,也会输掉妻子,也会输掉全部财产,甚至进而遭受系缚。诸比丘,那赌徒仅以第一次的败掷,就输掉儿子,也输掉妻子,也输掉全部财产,甚至进而遭受系缚——这败掷是微小的。而比那更大的败掷,正是这个:那愚人以身行恶行、以语行恶行、以意行恶行了,身坏命终之后,投生于苦界、恶趣、堕处、地狱。诸比丘,这就是全然、圆满的愚人地。”
二五三、“诸比丘,智者有这三种智者之相、智者之征、智者之行迹。哪三种呢?诸比丘,在此,智者是思虑善思者、言说善言者、行作善行者。诸比丘,若智者不是思虑善思者、言说善言者、行作善行者,诸智者凭什么知道他:‘这位先生是智者、是善士’呢?诸比丘,正因为智者是思虑善思者、言说善言者、行作善行者,所以诸智者知道他:‘这位先生是智者、是善士。’诸比丘,那智者在现法中感受三种乐、喜悦。诸比丘,若智者坐在会堂中,或坐在街巷中,或坐在交叉路口;而若在那里,人们谈论与之相应、与之合宜的话。诸比丘,若智者是远离杀生者,是远离不与取者,是远离欲邪行者,是远离妄语者,是远离[导致]放逸之因的谷酒、花果酒[等]酒类者,诸比丘,在那[谈论]之时,智者便这样想:‘人们所谈论的那与之相应、与之合宜的话——那些法确实存在于我[身上],我也在那些法中被见到。’诸比丘,这是智者在现法中所感受的第一种乐、喜悦。
二五四、“再者,诸比丘,智者看见诸王抓住造罪的盗贼,令施以种种刑罚——也用鞭子打,也用藤条打,也用半截棍杖打,也砍断手,也砍断脚,也砍断手与脚,也割去耳,也割去鼻,也割去耳与鼻,也施以酸粥锅刑,也施以贝秃刑,也施以罗睺口刑,也施以火鬘刑,也施以手炬刑,也施以草绳刑,也施以树皮衣刑,也施以羚羊刑,也施以钩肉刑,也施以迦利沙槃刑,也施以碱削刑,也施以门闩旋转刑,也施以稻草座刑,也用滚烫的油浇[他],也令狗噬[他],也把[他]活着钉在桩上,也用刀砍断[他的]头。诸比丘,那时智者便这样想:‘正是以这样的恶业为因,诸王抓住造罪的盗贼,令施以种种刑罚——也用鞭子打,也用藤条打,也用半截棍杖打,也砍断手,也砍断脚,也砍断手与脚,也割去耳,也割去鼻,也割去耳与鼻,也施以酸粥锅刑,也施以贝秃刑,也施以罗睺口刑,也施以火鬘刑,也施以手炬刑,也施以草绳刑,也施以树皮衣刑,也施以羚羊刑,也施以钩肉刑,也施以迦利沙槃刑,也施以碱削刑,也施以门闩旋转刑,也施以稻草座刑,也用滚烫的油浇[他],也令狗噬[他],也把[他]活着钉在桩上,也用刀砍断[他的]头;那些法不存在于我[身上],我也不在那些法中被见到。’诸比丘,这也是智者在现法中所感受的第二种乐、喜悦。
二五五、“再者,诸比丘,当智者坐在椅子上,或坐在床上,或躺卧在地上时,凡他先前所作的诸善业——以身[所行]的善行、以语[所行]的善行、以意[所行]的善行——那些在那时垂挂于他……乃至……诸比丘,犹如傍晚时诸大山峰的影子垂挂于地、悬覆于地、笼罩于地;诸比丘,正是这样,当智者坐在椅子上,或坐在床上,或躺卧在地上时,凡他先前所作的诸善业——以身[所行]的善行、以语[所行]的善行、以意[所行]的善行——那些在那时垂挂于他、悬覆于他、笼罩于他。诸比丘,那时智者便这样想:‘我确实未曾作恶,未曾作凶暴,未曾作罪恶;已作美善[之事],已作善[业],已作对怖畏的救护。唉,凡是未曾作恶、未曾作凶暴、未曾作罪恶,已作美善[之事]、已作善[业]、已作对怖畏的救护者的趣,我死后往那趣而去。’他不忧愁、不疲惫、不悲泣,不捶胸哭泣,不陷于迷乱。诸比丘,这也是智者在现法中所感受的第三种乐、喜悦。
“诸比丘,那智者以身行善行、以语行善行、以意行善行了,身坏命终之后,投生于善趣、天界。诸比丘,若有人正确地说,他应当这样说——‘一向可喜、一向可乐、一向可意’;他若正确地说,正应就天界而这样说——‘一向可喜、一向可乐、一向可意。’诸比丘,天界是如此之乐,连譬喻也不容易[作]。”
二五六、这样说了之后,某位比丘对世尊这样说——“尊者,那么能作譬喻吗?”“比丘,能。”世尊说。“诸比丘,譬如转轮王具足七宝与四成就,由此因缘而感受乐、喜悦。是哪七[宝]呢?诸比丘,在此,已灌顶的刹帝利王于十五日的布萨日洗了头、持布萨、登上殊胜高楼的上层时,天的轮宝出现了:具千辐、具辋、具毂,一切行相圆满。已灌顶的刹帝利王见了它之后,这样想:‘我曾听说:“凡已灌顶的刹帝利王,于十五日的布萨日洗了头、持布萨、登上殊胜高楼的上层时,天的轮宝出现,具千辐、具辋、具毂,一切行相圆满,他便是转轮王。”那么,我会是转轮王吗?’
“诸比丘,于是那位已灌顶的刹帝利王左手持金瓶,右手洒[水]于轮宝之上:‘尊贵的轮宝,转起吧!尊贵的轮宝,征服[四方]吧!’诸比丘,于是那轮宝便向东方转去,转轮王与四支军一同随后而行。诸比丘,凡轮宝在哪个地方停住,转轮王便与四支军在那里住下。诸比丘,凡东方的诸敌对国王,都前往转轮王之处;到了之后这样说:‘来吧,大王!欢迎您,大王![此]是您的,大王!请教诫[我们]吧,大王!’转轮王这样说:‘不可杀生;不可不与而取;不可于诸欲上行邪行;不可说妄语;不可饮酒;就照你们向来所受用的而受用吧。’诸比丘,凡东方的诸敌对国王,都成为转轮王的附从者。
二五七、“诸比丘,于是那轮宝潜入东海,又出而向南方转去……乃至……潜入南海,又出而向西方转去……潜入西海,又出而向北方转去,转轮王与四支军一同随后而行。诸比丘,凡轮宝在哪个地方停住,转轮王便与四支军在那里住下。
“诸比丘,凡北方的诸敌对国王,都前往转轮王之处;到了之后这样说:‘来吧,大王!欢迎您,大王![此]是您的,大王!请教诫[我们]吧,大王!’转轮王这样说:‘不可杀生;不可不与而取;不可于诸欲上行邪行;不可说妄语;不可饮酒;就照你们向来所受用的而受用吧。’诸比丘,凡北方的诸敌对国王,都成为转轮王的附从者。
“诸比丘,于是那轮宝征服了以海为边际的大地之后,回到那个王都,在转轮王内宫之门,仿佛安在轴上一般住立,庄严着转轮王的内宫之门。诸比丘,转轮王的轮宝就是这样出现的。
二五八、“再者,诸比丘,转轮王的象宝出现了:通体纯白,七处安立,有神变,能行于空中,是名为布萨(Uposatha)的象王。转轮王见了它,心生净信:‘诸位,这象乘实在善妙啊,若它能受调伏就好了!’诸比丘,于是那象宝就像久经善调的贤善的良种象一般,如是受了调伏。诸比丘,从前,转轮王为试验那象宝,于午前时分骑上它,巡行了以海为边际的大地,回到那个王都用了早餐。诸比丘,转轮王的象宝就是这样出现的。
“再者,诸比丘,转轮王的马宝出现了:通体纯白,头黑,鬃如文阇草(muñja),有神变,能行于空中,是名为云马(Valāhaka)的马王。转轮王见了它,心生净信:‘诸位,这马乘实在善妙啊,若它能受调伏就好了!’诸比丘,于是那马宝就像久经善调的贤善的良种马一般,如是受了调伏。诸比丘,从前,转轮王为试验那马宝,于午前时分骑上它,巡行了以海为边际的大地,回到那个王都用了早餐。诸比丘,转轮王的马宝就是这样出现的。
“再者,诸比丘,转轮王的摩尼宝出现了。那是一颗琉璃宝珠(maṇi veḷuriya),美丽、纯正,有八个切面,善加琢磨。诸比丘,那摩尼宝的光明周遍照彻一由旬。诸比丘,从前,转轮王为试验那摩尼宝,令四支军装束齐备,把摩尼[宝]举于幢顶,于夜间的黑暗中出行。诸比丘,凡周围的诸村落,都借着那光明从事各自的工作,以为是白天。诸比丘,转轮王的摩尼宝就是这样出现的。
“再者,诸比丘,转轮王的女宝出现了。她端正、可观、令人净信,具足最上的肤色之妙,不太高、不太矮,不太瘦、不太胖,不太黑、不太白,超过了人的容色,而未达到天的容色。诸比丘,那女宝的身触是这样的:犹如兜罗绵(tūlapicu)或劫贝绵(kappāsapicu)一般。诸比丘,那女宝的肢体,寒时温暖,热时清凉。诸比丘,那女宝的身上散发栴檀之香,口中散发青莲之香。诸比丘,那女宝比转轮王先起、后卧,凡有所命必顺从,行止可意,言语可爱。诸比丘,那女宝对于转轮王,即便以意也不曾逾越,何况以身?诸比丘,转轮王的女宝就是这样出现的。
“再者,诸比丘,转轮王的居士宝出现了。他生起了业异熟所生的天眼,以此能见有主与无主的宝藏。他前往转轮王之处,这样说:‘陛下,请您勿劳心,我会为您办理凡以财物应作之事。’诸比丘,从前,转轮王为试验那居士宝,登上船,潜入恒河(Gaṅgā)的中流,对居士宝这样说:‘居士,我需要金银。’‘那么,大王,请令船靠向一岸。’‘居士,我就在这里需要金银。’诸比丘,于是那居士宝以双手探入水中,举起满满一瓮金银,对转轮王这样说:‘大王,这样就够了!大王,这样就算作了!大王,这样就算供养了!’转轮王这样说:‘居士,这样就够了!居士,这样就算作了!居士,这样就算供养了!’诸比丘,转轮王的居士宝就是这样出现的。
“再者,诸比丘,转轮王的将军宝出现了:他贤智、明达、有慧、有能力,能为转轮王令应前进者前进、令应退却者退却、令应安置者安置。他前往转轮王之处,这样说:‘陛下,请您勿劳心,我来教治。’诸比丘,转轮王的将军宝就是这样出现的。诸比丘,转轮王具足这七宝。
二五九、“是哪四成就呢?诸比丘,在此,转轮王端正、可观、令人净信,具足最上的肤色之妙,远胜于其他的人。诸比丘,转轮王具足这第一成就。
“再者,诸比丘,转轮王长寿、久住,远胜于其他的人。诸比丘,转轮王具足这第二成就。
“再者,诸比丘,转轮王少病少恼,具足等熟的消化力,不太冷也不太热,远胜于其他的人。诸比丘,转轮王具足这第三成就。
“再者,诸比丘,转轮王为婆罗门与居士们所爱、所喜。诸比丘,犹如父亲为诸子所爱、所喜;诸比丘,正是这样,转轮王为婆罗门与居士们所爱、所喜。诸比丘,婆罗门与居士们也为转轮王所爱、所喜。诸比丘,犹如诸子为父亲所爱、所喜;诸比丘,正是这样,婆罗门与居士们也为转轮王所爱、所喜。
“诸比丘,从前,转轮王与四支军一同出往园林之地。诸比丘,那时婆罗门与居士们前往转轮王之处,这样说:‘陛下,请慢些行,好让我们能久些瞻望您。’诸比丘,转轮王也告诉御者:‘御者,请慢些驱[车],好让婆罗门与居士们能久些瞻望我。’诸比丘,转轮王具足这第四成就。诸比丘,转轮王具足这四成就。
“诸比丘,你们认为怎样?转轮王具足这七宝与这四成就,会由此因缘而感受乐、喜悦吗?”“尊者,即使具足一宝,转轮王也会由此因缘而感受乐、喜悦,何况具足七宝与四成就呢?”
二六〇、于是世尊拿起一块拳中可握的小石头,召唤诸比丘:“诸比丘,你们认为怎样?哪一个更大呢——我所拿起的这块拳中可握的小石头,还是雪山王?”“尊者,世尊所拿起的这块拳中可握的小石头是微少的;比起雪山王,它不及于计数,不及于分毫,不及于比较。”“诸比丘,正是这样,转轮王具足七宝与四成就而由此因缘所感受的乐、喜悦,比起天的乐,不及于计数,不及于分毫,不及于比较。”
“诸比丘,那智者若在某时某刻、经过漫长的时间之后来到人间,凡有那些高贵的家族——刹帝利大富家、婆罗门大富家或居士大富家——他便生于那样的家族中:富裕、有大财富、有大财货、有丰厚的金银、有丰厚的钱财资具、有丰厚的钱财谷物。而且他端正、可观、令人净信,具足最上的肤色之妙,得到食、饮、衣、乘、花鬘、香、涂香、卧具、住处、灯明。他以身行善行,以语行善行,以意行善行。他以身行善行、以语行善行、以意行善行了,身坏命终之后,投生于善趣、天界。诸比丘,譬如赌徒仅以第一次的胜掷,就会获得大笔财产;诸比丘,那赌徒仅以第一次的胜掷就获得大笔财产——这胜掷是微小的。而比那更大的胜掷,正是这个:那智者以身行善行、以语行善行、以意行善行了,身坏命终之后,投生于善趣、天界。诸比丘,这就是全然、圆满的智者地。”
世尊说了这[番话]。那些比丘满意、欢喜世尊之所说。
《愚人与智者经》终,[《空品》中之]第九[经]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