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、纲要分别经
三一三、如是我闻——一时,世尊住在舍卫城(Sāvatthī)的祇树林(Jetavana)给孤独园(Anāthapiṇḍika)。在那里,世尊召唤诸比丘:“诸比丘。”“尊者。”那些比丘应诺世尊。世尊这样说——“诸比丘,我要为你们说纲要(uddesa)与分别(vibhaṅga)。你们要谛听,好好作意,我要说了。”“是的,尊者。”那些比丘应诺世尊。世尊这样说——
“诸比丘,比丘应当如此如此地详察:随着他如何如何地详察,他的识便不向外散乱、不扩散,于内不住立,不执取而不战栗。诸比丘,识不向外散乱、不扩散,于内不住立时,对于不执取而不战栗者,未来便没有生、老、死、苦之集起、生成。”世尊说了这[语]。善逝说了这[语]之后,便从座起而入住处。
三一四、那时,世尊离去不久,那些比丘这样想:“贤友们,世尊为我们略说了纲要而未详解其义,便从座起而入住处——‘诸比丘,比丘应当如此如此地详察:随着他如何如何地详察,他的识便不向外散乱、不扩散,于内不住立,不执取而不战栗。诸比丘,识不向外散乱、不扩散,于内不住立时,对于不执取而不战栗者,未来便没有生、老、死、苦之集起、生成。’这由世尊所略说、所说出而未详解其义的纲要,谁能详解其义呢?”那时,那些比丘又这样想:“这位具寿大迦旃延(Mahākaccāna)既受导师所赞叹,又为有智的诸同梵行者所敬重;具寿大迦旃延能详解这由世尊所略说、所说出而未详解其义的纲要之义。我们何不往具寿大迦旃延[之处]去;到了之后,向具寿大迦旃延请问这一义呢?”
那时,那些比丘来到具寿大迦旃延之处;到了之后,与具寿大迦旃延互相问候。互相问候、交谈了一番愉快而值得忆念的话之后,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对具寿大迦旃延这样说——
“贤友迦旃延,世尊为我们略说了纲要而未详解其义,便从座起而入住处——‘诸比丘,比丘应当如此如此地详察:随着他如何如何地详察,他的识便不向外散乱、不扩散,于内不住立,不执取而不战栗。诸比丘,识不向外散乱、不扩散,于内不住立时,对于不执取而不战栗者,未来便没有生、老、死、苦之集起、生成。’贤友迦旃延,世尊离去不久,我们这样想:‘贤友们,世尊为我们略说了纲要而未详解其义,便从座起而入住处——诸比丘,比丘应当如此如此地详察:随着他如何如何地详察,他的识便不向外散乱、不扩散,于内不住立,不执取而不战栗。诸比丘,识不向外散乱、不扩散,于内不住立时,对于不执取而不战栗者,未来便没有生、老、死、苦之集起、生成。这由世尊所略说、所说出而未详解其义的纲要,谁能详解其义呢?’贤友迦旃延,我们又这样想:‘这位具寿大迦旃延既受导师所赞叹,又为有智的诸同梵行者所敬重。具寿大迦旃延能详解这由世尊所略说、所说出而未详解其义的纲要之义。我们何不往具寿大迦旃延[之处]去;到了之后,向具寿大迦旃延请问这一义呢?’愿具寿大迦旃延详解[之]。”
三一五、“贤友们,犹如有人求心材、寻心材,为遍求心材而行,来到一棵立着的、有心材的大树前,却越过[树]根、越过[树]干,以为应在枝叶间求心材;诸具寿这[所作]也正是这样的[情形]——在导师现前时,你们越过了那位世尊,却以为应向我们请问这一义。贤友们,因为那位世尊知而知、见而见,是成为眼者、成为智者、成为法者、成为梵者、能说者、能宣说者、义之引导者、不死之施与者、法主、如来。而那时正是应向世尊本人请问这一义的时候。世尊怎样为你们解答,你们便应那样受持[它]。”“贤友迦旃延,确实如此,世尊知而知、见而见,是成为眼者、成为智者、成为法者、成为梵者、能说者、能宣说者、义之引导者、不死之施与者、法主、如来。而那时也正是我们应向世尊本人请问这一义的时候。世尊怎样为我们解答,我们便应那样受持[它]。然而具寿大迦旃延既受导师所赞叹,又为有智的诸同梵行者所敬重。具寿大迦旃延能详解这由世尊所略说、所说出而未详解其义的纲要之义。愿具寿大迦旃延不以为难而详解[之]。”“那么,贤友们,你们要听,好好地作意,我要说了。”“是,贤友。”那些比丘应诺具寿大迦旃延。具寿大迦旃延这样说——
“贤友们,世尊为我们略说了纲要而未详解其义,便从座起而入住处——‘诸比丘,比丘应当如此如此地详察:随着他如何如何地详察,他的识便不向外散乱、不扩散,于内不住立,不执取而不战栗。诸比丘,识不向外散乱、不扩散,于内不住立时,对于不执取而不战栗者,未来便没有生、老、死、苦之集起、生成。’贤友们,对这由世尊所略说、所说出而未详解其义的纲要,我是这样详解其义的。
三一六、“贤友们,怎样称为识向外散乱、扩散呢?贤友们,在此,比丘以眼见色后,识随逐于色相,为色相之味所贪着,为色相之味所缚,与色相之味之结相应——[这]称为识向外散乱、扩散。以耳闻声后……乃至……以鼻嗅香后……以舌尝味后……以身触所触后……以意识知法后,识随逐于法相,为法相之味所贪着,为法相之味所缚,与法相之味之结相应——[这]称为识向外散乱、扩散。贤友们,这样称为识向外散乱、扩散。
三一七、“贤友们,怎样称为识不向外散乱、不扩散呢?贤友们,在此,比丘以眼见色后,识不随逐于色相,不为色相之味所贪着,不为色相之味所缚,不与色相之味之结相应——[这]称为识不向外散乱、不扩散。以耳闻声后……乃至……以鼻嗅香后……以舌尝味后……以身触所触后……以意识知法后,识不随逐于法相,不为法相之味所贪着,不为法相之味所缚,不与法相之味之结相应——[这]称为识不向外散乱、不扩散。贤友们,这样称为识不向外散乱、不扩散。
三一八、“贤友们,怎样称为于内住立呢?贤友们,在此,比丘已离诸欲,离诸不善法,有寻、有伺,离生喜、乐,成就并住于初禅。他的识随逐于离生喜乐,为离生喜乐之味所贪着,为离生喜乐之味所缚,与离生喜乐之味之结相应——[这]称为心于内住立。
“再者,贤友们,比丘寻、伺寂止,内洁净,心专一性,无寻、无伺,定生喜、乐,成就并住于第二禅。他的识随逐于定生喜乐,为定生喜乐之味所贪着,为定生喜乐之味所缚,与定生喜乐之味之结相应——[这]称为心于内住立。
“再者,贤友们,比丘离喜,住于舍,具念与正知,以身受乐,正如圣者们所说的:‘舍、具念、乐住。’成就并住于第三禅。他的识随逐于舍,为舍乐之味所贪着,为舍乐之味所缚,与舍乐之味之结相应——[这]称为心于内住立。
“再者,贤友们,比丘舍断乐与舍断苦,先前的喜、忧已经灭没,不苦不乐,舍念清净,成就并住于第四禅。他的识随逐于不苦不乐,为不苦不乐之味所贪着,为不苦不乐之味所缚,与不苦不乐之味之结相应——[这]称为心于内住立。贤友们,这样称为于内住立。
三一九、“贤友们,怎样称为于内不住立呢?贤友们,在此,比丘已离诸欲,离诸不善法……乃至……成就并住于初禅。他的识不随逐于离生喜乐,不为离生喜乐之味所贪着,不为离生喜乐之味所缚,不与离生喜乐之味之结相应——[这]称为心于内不住立。
“再者,贤友们,比丘寻、伺寂止……乃至……成就并住于第二禅。他的识不随逐于定生喜乐,不为定生喜乐之味所贪着,不为定生喜乐之味所缚,不与定生喜乐之味之结相应——[这]称为心于内不住立。
“再者,贤友们,比丘离喜……乃至……成就并住于第三禅。他的识不随逐于舍,不为舍乐之味所贪着,不为舍乐之味所缚,不与舍乐之味之结相应——[这]称为心于内不住立。
“再者,贤友们,比丘舍断乐与舍断苦,先前的喜、忧已经灭没,不苦不乐,舍念清净,成就并住于第四禅。他的识不随逐于不苦不乐,不为不苦不乐之味所贪着,不为不苦不乐之味所缚,不与不苦不乐之味之结相应——[这]称为心于内不住立。贤友们,这样称为于内不住立。
三二〇、“贤友们,怎样是不执取而战栗呢?贤友们,在此,无闻凡夫不见诸圣者,不善巧于圣者之法,未受圣者之法调教;不见诸善士,不善巧于善士之法,未受善士之法调教——他随观色为自我,或[随观]自我为有色,或[随观]色在自我中,或[随观]自我在色中。他的那色变易、变化。由于色的变易、变化,他的识随转于色的变易。由随转于色的变易而生的战栗与诸法的生起,遍尽他的心而住立。由于心被遍尽,他便有惊骇、有恼害、有顾恋,并且不执取而战栗。[他随观]受……乃至……想……诸行……识为自我,或[随观]自我为有识,或[随观]识在自我中,或[随观]自我在识中。他的那识变易、变化。由于识的变易、变化,他的识随转于识的变易。由随转于识的变易而生的战栗与诸法的生起,遍尽他的心而住立。由于心被遍尽,他便有惊骇、有恼害、有顾恋,并且不执取而战栗。贤友们,这样是不执取而战栗。
三二一、“贤友们,怎样是不执取而不战栗呢?贤友们,在此,有闻的圣弟子见诸圣者,善巧于圣者之法,善受圣者之法调教;见诸善士,善巧于善士之法,善受善士之法调教——他不随观色为自我,不[随观]自我为有色,不[随观]色在自我中,不[随观]自我在色中。他的那色变易、变化。由于色的变易、变化,他的识不随转于色的变易。由随转于色的变易而生的战栗与诸法的生起,不遍尽他的心而住立。由于心不被遍尽,他既无惊骇,也无恼害,也无顾恋,并且不执取而不战栗。不[随观]受……不[随观]想……不[随观]诸行……他不随观识为自我,不[随观]自我为有识,不[随观]识在自我中,不[随观]自我在识中。他的那识变易、变化。由于识的变易、变化,他的识不随转于识的变易。由随转于识的变易而生的战栗与诸法的生起,不遍尽他的心而住立。由于心不被遍尽,他既无惊骇,也无恼害,也无顾恋,并且不执取而不战栗。贤友们,这样是不执取而不战栗。
“贤友们,世尊为我们略说了纲要而未详解其义,便从座起而入住处——‘诸比丘,比丘应当如此如此地详察:随着他如何如何地详察,他的识便不向外散乱、不扩散,于内不住立,不执取而不战栗。诸比丘,识不向外散乱、不扩散,于内不住立时,对于不执取而不战栗者,未来便没有生、老、死、苦之集起、生成。’贤友们,对这由世尊所略说、所说出而未详解其义的纲要,我便是这样详解其义的。而诸具寿若愿意,可往世尊本人[之处]去,请问这一义。世尊怎样为你们解答,你们便应那样受持[它]。”
三二二、那时,那些比丘欢喜、随喜具寿大迦旃延所说,便从座起,来到世尊之处;到了之后,礼敬世尊,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对世尊这样说——
“尊者,世尊为我们略说了纲要而未详解其义,便从座起而入住处——‘诸比丘,比丘应当如此如此地详察:随着他如何如何地详察,他的识便不向外散乱、不扩散,于内不住立,不执取而不战栗。诸比丘,识不向外散乱、不扩散,于内不住立时,对于不执取而不战栗者,未来便没有生、老、死、苦之集起、生成。’
“尊者,世尊离去不久,我们这样想:‘贤友们,世尊为我们略说了纲要而未详解其义,便从座起而入住处——诸比丘,比丘应当如此如此地详察:随着他如何如何地详察,他的识便不向外散乱、不扩散,于内不住立,不执取而不战栗。诸比丘,识不向外散乱、不扩散,于内不住立时,对于不执取而不战栗者,未来便没有生、老、死、苦之集起、生成。这由世尊所略说、所说出而未详解其义的纲要,谁能详解其义呢?’尊者,我们又这样想:‘这位具寿大迦旃延既受导师所赞叹,又为有智的诸同梵行者所敬重。具寿大迦旃延能详解这由世尊所略说、所说出而未详解其义的纲要之义。我们何不往具寿大迦旃延[之处]去;到了之后,向具寿大迦旃延请问这一义呢?’
“尊者,于是我们便来到具寿大迦旃延之处;到了之后,向具寿大迦旃延请问了这一义。尊者,具寿大迦旃延以这些行相、这些句、这些文为我们详解了[其]义。”
“诸比丘,大迦旃延是贤智者;诸比丘,大迦旃延是大慧者。诸比丘,你们若向我请问这一义,我也会正像大迦旃延所解答的那样解答[它]。这正是它的义。你们便应这样受持[它]。”
世尊说了这[番话]。那些比丘满意、欢喜世尊之所说。
《纲要分别经》终,[《分别品》中之]第八[经]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