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、阐陀教诫经
三八九、如是我闻——一时,世尊住在王舍城(Rājagaha)竹林(Veḷuvana)迦兰陀园(Kalandakanivāpa)。那时,具寿舍利弗(Sāriputta)、具寿大纯陀(Mahācunda)与具寿阐陀(Channa)住在灵鹫山(Gijjhakūṭa)。那时,具寿阐陀生病、痛苦、重病缠身。于是,具寿舍利弗于傍晚时分从静坐起身,来到具寿大纯陀之处;到了之后,对具寿大纯陀这样说——“纯陀贤友,来,我们前往具寿阐陀那里探病。”“是的,贤友。”具寿大纯陀应诺了具寿舍利弗。
于是,具寿舍利弗与具寿大纯陀来到具寿阐陀之处;到了之后,与具寿阐陀互相问候。互相问候、交谈了一番愉快而值得忆念的话之后,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具寿舍利弗对具寿阐陀这样说——“阐陀贤友,你可还堪忍?可还得以维持?苦受是否在消退而不在加剧?是否显出它们的消退,而不显出加剧?”
“舍利弗贤友,我不堪忍,不得以维持;我强烈的苦受在加剧而不在消退;显出它们的加剧,而不显出消退。舍利弗贤友,犹如强力之人用锐利的尖器钻搅头顶,舍利弗贤友,正是这样,猛烈的风搅击着我的头顶。舍利弗贤友,我不堪忍,不得以维持;我强烈的苦受在加剧而不在消退;显出它们的加剧,而不显出消退。舍利弗贤友,犹如强力之人用坚韧的皮带在头上给[人]缠头之刑,舍利弗贤友,正是这样,我头上有猛烈的头痛。舍利弗贤友,我不堪忍,不得以维持;我强烈的苦受在加剧而不在消退;显出它们的加剧,而不显出消退。舍利弗贤友,犹如熟练的屠牛者或屠牛者的弟子用锐利的屠牛刀绞割腹部,舍利弗贤友,正是这样,猛烈的风绞割着我的腹部。舍利弗贤友,我不堪忍,不得以维持;我强烈的苦受在加剧而不在消退;显出它们的加剧,而不显出消退。舍利弗贤友,犹如两个强力之人抓住较弱之人的两臂,在炭火坑上炙烤、遍炙烤[他],舍利弗贤友,正是这样,我身中有猛烈的烧灼。舍利弗贤友,我不堪忍,不得以维持;我强烈的苦受在加剧而不在消退;显出它们的加剧,而不显出消退。舍利弗贤友,我要用刀[自尽],我不希求活命。”
三九〇、“请具寿阐陀不要用刀[自尽]。请具寿阐陀维持下去,我们希望具寿阐陀维持下去。若具寿阐陀没有适宜的食物,我将为具寿阐陀寻求适宜的食物;若具寿阐陀没有适宜的药物,我将为具寿阐陀寻求适宜的药物;若具寿阐陀没有合适的侍者,我将侍候具寿阐陀。请具寿阐陀不要用刀[自尽]。请具寿阐陀维持下去,我们希望具寿阐陀维持下去。”
“舍利弗贤友,我并非没有适宜的食物;我也并非没有适宜的药物;我也并非没有合适的侍者。而且,舍利弗贤友,导师已长久地被我以可意[的方式]侍奉,而不是以不可意[的方式]。舍利弗贤友,因为这对弟子是合适的:以可意[的方式]侍奉导师,而不以不可意[的方式]。‘阐陀比丘将无可非难地用刀[自尽]’——舍利弗贤友,你要这样记住。”“我们想请问具寿阐陀某一要点,如果具寿阐陀给[我们]机会解答问题的话。”“舍利弗贤友,问吧,听了我才会知道。”
三九一、“阐陀贤友,你是否随观眼、眼识、眼识所识知的诸法为:‘这是我的、这是我、这是我的自我’?阐陀贤友,耳、耳识……乃至……阐陀贤友,鼻、鼻识……阐陀贤友,舌、舌识……阐陀贤友,身、身识……阐陀贤友,你是否随观意、意识、意识所识知的诸法为:‘这是我的、这是我、这是我的自我’?”
“舍利弗贤友,我随观眼、眼识、眼识所识知的诸法为: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。舍利弗贤友,耳……乃至……舍利弗贤友,鼻……舍利弗贤友,舌……舍利弗贤友,身……舍利弗贤友,我随观意、意识、意识所识知的诸法为: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。”
三九二、“阐陀贤友,你在眼中、在眼识中、在眼识所识知的诸法中见到了什么、证知了什么,而随观眼、眼识、眼识所识知的诸法为: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?阐陀贤友,在耳中、在耳识中……阐陀贤友,在鼻中、在鼻识中……阐陀贤友,在舌中、在舌识中……阐陀贤友,在身中、在身识中……阐陀贤友,你在意中、在意识中、在意识所识知的诸法中见到了什么、证知了什么,而随观意、意识、意识所识知的诸法为: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?”
“舍利弗贤友,我在眼中、在眼识中、在眼识所识知的诸法中见到了灭、证知了灭,而随观眼、眼识、眼识所识知的诸法为: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。舍利弗贤友,在耳中、在耳识中……舍利弗贤友,在鼻中、在鼻识中……舍利弗贤友,在舌中、在舌识中……舍利弗贤友,在身中、在身识中……舍利弗贤友,我在意中、在意识中、在意识所识知的诸法中见到了灭、证知了灭,而随观意、意识、意识所识知的诸法为: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。”
三九三、这样说时,具寿大纯陀对具寿阐陀这样说——“所以,阐陀贤友,那位世尊的这一教法也应常时作意:‘有依者有动摇,无依者无动摇。动摇不存在时,有轻安;轻安存在时,无倾向;倾向不存在时,无来去;来去不存在时,无死生;死生不存在时,[便]不在此处、不在他处、也不在两者之中间。这就是苦的终结。’”于是,具寿舍利弗与具寿大纯陀以这番教诫教诫了具寿阐陀之后,从座而起,离去了。
三九四、于是,具寿舍利弗与具寿大纯陀离去不久,具寿阐陀便用刀[自尽]了。于是,具寿舍利弗来到世尊之处;到了之后,礼敬世尊,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具寿舍利弗对世尊这样说——“尊者,具寿阐陀已用刀[自尽]了。他的趣是什么?他的来世如何?”“舍利弗,阐陀比丘不是就在你面前宣说了无可非难性吗?”“尊者,有一个名叫本阇罗(Pubbajira)的跋耆村,在那里,具寿阐陀有友家、知心之家、可往访之家(upavajjakula)。”“舍利弗,这些确是阐陀比丘的友家、知心之家、可往访之家。舍利弗,但我并不仅凭这一点就说[他]是有可非难的(saupavajja)。舍利弗,凡舍弃这个身而又执取另一个身者,我说他是有可非难的。阐陀比丘没有那[种情形]。‘阐陀比丘无可非难地用刀[自尽]了’——舍利弗,你要这样记住。”
世尊说了这[番话]。具寿舍利弗满意、欢喜世尊之所说。
《阐陀教诫经》终,[《六处品》中之]第二[经]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