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、一切漏经
如是我闻——一时,世尊住在舍卫城(Sāvatthī)的祇树林(Jetavana)给孤独园(Anāthapiṇḍika)。在那里,世尊召唤诸比丘:‘诸比丘。’‘尊者。’那些比丘应诺世尊。世尊这样说:‘诸比丘,我要为你们说一切漏(āsava)律仪(saṃvara)之法门(pariyāya)。你们要听,好好地作意,我要说了。’‘是,尊者。’那些比丘应诺世尊。世尊这样说——
十五、“诸比丘,我说诸漏的灭尽是对了知者、对见者[而说],不是对不了知者、不是对不见者。诸比丘,了知什么、见什么,我说诸漏的灭尽呢?[即]如理作意(yoniso manasikāra)与不如理作意(ayoniso manasikāra)。诸比丘,不如理作意者,未生的诸漏便生起,已生的诸漏便增长;诸比丘,而如理作意者,未生的诸漏便不生起,已生的诸漏便断除。
十六、“诸比丘,有应以见(dassana)而断的诸漏,有应以律仪(saṃvara)而断的诸漏,有应以受用(paṭisevanā)而断的诸漏,有应以忍受(adhivāsanā)而断的诸漏,有应以回避(parivajjanā)而断的诸漏,有应以除遣(vinodanā)而断的诸漏,有应以修习(bhāvanā)而断的诸漏。
应以见而断的诸漏
十七、“诸比丘,什么是应以见而断的诸漏呢?诸比丘,此中,无闻凡夫(assutavā puthujjano)不见诸圣者,不善巧于圣者之法,未受圣者之法调教;不见诸善士(sappurisa),不善巧于善士之法,未受善士之法调教——他不了知应作意的诸法,不了知不应作意的诸法。他既不了知应作意的诸法,也不了知不应作意的诸法,于是凡不应作意的诸法,他作意那些法;凡应作意的诸法,他不作意那些法。
“诸比丘,什么是他所作意的那些不应作意的法呢?诸比丘,当他作意某些法时,未生的欲漏(kāmāsava)便生起,已生的欲漏便增长;未生的有漏(bhavāsava)便生起,已生的有漏便增长;未生的无明漏(avijjāsava)便生起,已生的无明漏便增长——这些就是他所作意的那些不应作意的法。
“诸比丘,什么是他所不作意的那些应作意的法呢?诸比丘,当他作意某些法时,未生的欲漏便不生起,已生的欲漏便断除;未生的有漏便不生起,已生的有漏便断除;未生的无明漏便不生起,已生的无明漏便断除——这些就是他所不作意的那些应作意的法。
“由于作意那些不应作意的法、不作意那些应作意的法,未生的诸漏便生起,已生的诸漏便增长。
十八、“他这样不如理作意:‘我在过去世曾存在吗?我在过去世不曾存在吗?我在过去世是什么?我在过去世如何存在?我在过去世由什么而成为什么?我在未来世将存在吗?我在未来世将不存在吗?我在未来世将是什么?我在未来世将如何存在?我在未来世将由什么而成为什么?’或者他于现在世对内怀有疑惑——‘我究竟存在吗?我究竟不存在吗?我是什么?我如何存在?这个众生从何处来?他将往何处去?’
十九、“当他这样不如理作意时,六种见中的某一种见便生起。或者他生起‘我有我’这样真实而确定的见;或者他生起‘我没有我’这样真实而确定的见;或者他生起‘我正是以我认知我’这样真实而确定的见;或者他生起‘我正是以我认知非我’这样真实而确定的见;或者他生起‘我正是以非我认知我’这样真实而确定的见;或者他又有这样的见——‘我的这个我,是能言者(vado)、能受者(vedeyyo),于处处领受善恶诸业的果报;而我的这个我是恒常的、坚固的、常恒的、不变易之法,将如永恒一般如是住立。’诸比丘,这便称为见执(diṭṭhigata)、见稠林(diṭṭhigahana)、见旷野(diṭṭhikantāra)、见乖诤(diṭṭhivisūka)、见异动(diṭṭhivipphandita)、见结(diṭṭhisaṃyojana)。诸比丘,为见结所结缚的无闻凡夫,不从生、老、死、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中解脱;我说他‘不从苦中解脱’。
二十、“诸比丘,而有闻的圣弟子(sutavā ariyasāvako)——见诸圣者,善巧于圣者之法,善受圣者之法调教;见诸善士,善巧于善士之法,善受善士之法调教——了知应作意的诸法,了知不应作意的诸法。他既了知应作意的诸法,也了知不应作意的诸法,于是凡不应作意的诸法,他不作意那些法;凡应作意的诸法,他作意那些法。
“诸比丘,什么是他所不作意的那些不应作意的法呢?诸比丘,当他作意某些法时,未生的欲漏便生起,已生的欲漏便增长;未生的有漏便生起,已生的有漏便增长;未生的无明漏便生起,已生的无明漏便增长——这些就是他所不作意的那些不应作意的法。
“诸比丘,什么是他所作意的那些应作意的法呢?诸比丘,当他作意某些法时,未生的欲漏便不生起,已生的欲漏便断除;未生的有漏便不生起,已生的有漏便断除;未生的无明漏便不生起,已生的无明漏便断除——这些就是他所作意的那些应作意的法。
“由于不作意那些不应作意的法、作意那些应作意的法,未生的诸漏便不生起,已生的诸漏便断除。
二十一、“他如理作意‘此是苦’,如理作意‘此是苦集’,如理作意‘此是苦灭’,如理作意‘此是导至苦灭之道’。当他这样如理作意时,三结(saṃyojana)便断除——有身见(sakkāyadiṭṭhi)、疑(vicikicchā)、戒禁取(sīlabbataparāmāsa)。诸比丘,这些便称为应以见而断的诸漏。
应以律仪而断的诸漏
二十二、“诸比丘,什么是应以律仪而断的诸漏呢?诸比丘,此中,比丘如理省思(paṭisaṅkhā yoniso)后,防护眼根律仪(cakkhundriyasaṃvara)而住。诸比丘,此[比丘]若不防护眼根律仪而住,本会生起诸漏、苦恼与热恼;防护眼根律仪而住,如是他便没有那些诸漏、苦恼与热恼。如理省思后,防护耳根律仪而住……乃至……防护鼻根律仪而住……乃至……防护舌根律仪而住……乃至……防护身根律仪而住……乃至……防护意根律仪而住。诸比丘,此[比丘]若不防护意根律仪而住,本会生起诸漏、苦恼与热恼;防护意根律仪而住,如是他便没有那些诸漏、苦恼与热恼。
“诸比丘,此[比丘]若不以律仪防护而住,本会生起诸漏、苦恼与热恼;以律仪防护而住,如是他便没有那些诸漏、苦恼与热恼。诸比丘,这些便称为应以律仪而断的诸漏。
应以受用而断的诸漏
二十三、“诸比丘,什么是应以受用而断的诸漏呢?诸比丘,此中,比丘如理省思后受用衣——‘只是为了遣除寒冷,为了遣除炎热,为了遣除虻、蚊、风吹、日晒、爬虫类的接触,只是为了遮蔽羞处。’
“如理省思后受用团食——‘不为嬉游(dava),不为骄慢(mada),不为装饰(maṇḍana),不为庄严(vibhūsana),只是为了这身体的住立、维持,为了止息伤害,为了资助梵行;我将如此消除旧受,也不令新受生起;我将得以维生、无过,并且安乐而住。’
“如理省思后受用坐卧处(senāsana)——‘只是为了遣除寒冷,为了遣除炎热,为了遣除虻、蚊、风吹、日晒、爬虫类的接触,只是为了除遣时节的危难、为了乐于宴默(paṭisallāna)。’
“如理省思后受用病者所需的医药资具——‘只是为了消除已生起的病苦之受,为了尽量没有身苦。’
“诸比丘,此[比丘]若不受用而住,本会生起诸漏、苦恼与热恼;受用而住,如是他便没有那些诸漏、苦恼与热恼。诸比丘,这些便称为应以受用而断的诸漏。
应以忍受而断的诸漏
二十四、“诸比丘,什么是应以忍受而断的诸漏呢?诸比丘,此中,比丘如理省思后,能忍寒、热、饥、渴,成为能忍受虻、蚊、风吹、日晒、爬虫类的接触,[能忍受]恶说、恶来的言语之道,[能忍受]已生起的身体上的苦的、剧的、粗的、辛辣的、不悦的、不合意的、夺命的诸受者。
“诸比丘,此[比丘]若不忍受而住,本会生起诸漏、苦恼与热恼;忍受而住,如是他便没有那些诸漏、苦恼与热恼。诸比丘,这些便称为应以忍受而断的诸漏。
应以回避而断的诸漏
二十五、“诸比丘,什么是应以回避而断的诸漏呢?诸比丘,此中,比丘如理省思后,回避凶暴的象,回避凶暴的马,回避凶暴的牛,回避凶暴的狗,[回避]蛇、树桩、荆棘处、坑、崖、秽水坑(candanika)、污泥沟(oḷigalla)。凡[有人]坐于如是不应坐之处、行于如是不应行之境、亲近如是恶友,诸有智的同梵行者便会认定[他]在诸恶事中;他如理省思后,回避那不应坐之处、那不应行之境与那些恶友。
“诸比丘,此[比丘]若不回避而住,本会生起诸漏、苦恼与热恼;回避而住,如是他便没有那些诸漏、苦恼与热恼。诸比丘,这些便称为应以回避而断的诸漏。
应以除遣而断的诸漏
二十六、“诸比丘,什么是应以除遣而断的诸漏呢?诸比丘,此中,比丘如理省思后,对已生起的欲寻(kāmavitakka)不容忍,[而]舍断、除遣、令终尽、令归于无有;对已生起的瞋寻(byāpādavitakka)……乃至……对已生起的害寻(vihiṃsāvitakka)……乃至……对种种已生起的恶不善法,不容忍,[而]舍断、除遣、令终尽、令归于无有。
“诸比丘,此[比丘]若不除遣而住,本会生起诸漏、苦恼与热恼;除遣而住,如是他便没有那些诸漏、苦恼与热恼。诸比丘,这些便称为应以除遣而断的诸漏。
应以修习而断的诸漏
二十七、“诸比丘,什么是应以修习而断的诸漏呢?诸比丘,此中,比丘如理省思后,修习依远离、依离贪、依灭、成熟于舍遣的念觉支(satisambojjhaṅga);如理省思后,修习择法觉支……乃至……修习精进觉支……修习喜觉支……修习轻安觉支……修习定觉支……修习依远离、依离贪、依灭、成熟于舍遣的舍觉支。
“诸比丘,此[比丘]若不修习而住,本会生起诸漏、苦恼与热恼;修习而住,如是他便没有那些诸漏、苦恼与热恼。诸比丘,这些便称为应以修习而断的诸漏。
二十八、“诸比丘,当比丘应以见而断的诸漏已以见而断,应以律仪而断的诸漏已以律仪而断,应以受用而断的诸漏已以受用而断,应以忍受而断的诸漏已以忍受而断,应以回避而断的诸漏已以回避而断,应以除遣而断的诸漏已以除遣而断,应以修习而断的诸漏已以修习而断——诸比丘,这便称为:‘比丘以一切漏律仪防护而住,已斩断渴爱(taṇhā),已解开结(saṃyojana),由正现观慢(māna)而作了苦的边际。’”
世尊说了这[番话]。那些比丘满意、欢喜世尊之所说。
《一切漏经》终,[《根本法门品》中之]第二[经]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