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、论议品
一、食经
二百三十二、因缘在舍卫城。“诸比丘,我要说五盖与七觉支的食与非食。你们要谛听。诸比丘,而什么是未生的欲欲生起、或已生的欲欲增多广大之食呢?诸比丘,有净相;对它多作不如理作意——这就是未生的欲欲生起、或已生的欲欲增多广大之食。
“诸比丘,而什么是未生的瞋恚生起、或已生的瞋恚增多广大之食呢?诸比丘,有瞋相;对它多作不如理作意——这就是未生的瞋恚生起、或已生的瞋恚增多广大之食。
“诸比丘,而什么是未生的昏沉睡眠生起、或已生的昏沉睡眠增多广大之食呢?诸比丘,有不乐、懈怠、频申、食后困顿、心的退缩;对它多作不如理作意——这就是未生的昏沉睡眠生起、或已生的昏沉睡眠增多广大之食。
“诸比丘,而什么是未生的掉举追悔生起、或已生的掉举追悔增多广大之食呢?诸比丘,有心的不寂止;对它多作不如理作意——这就是未生的掉举追悔生起、或已生的掉举追悔增多广大之食。
“诸比丘,而什么是未生的疑生起、或已生的疑增多广大之食呢?诸比丘,有疑之处的诸法;对它多作不如理作意——这就是未生的疑生起、或已生的疑增多广大之食。
“诸比丘,而什么是未生的念觉支生起、或已生的念觉支修习圆满之食呢?诸比丘,有作为念觉支之处的诸法;对它多作如理作意——这就是未生的念觉支生起、或已生的念觉支修习圆满之食。
“诸比丘,而什么是未生的择法觉支生起、或已生的择法觉支修习圆满之食呢?诸比丘,有善与不善法、有罪与无罪法、劣与胜法、黑白相对法;对它多作如理作意——这就是未生的择法觉支生起、或已生的择法觉支修习圆满之食。
“诸比丘,而什么是未生的精进觉支生起、或已生的精进觉支修习圆满之食呢?诸比丘,有发勤界、出离界、勇猛界;对它多作如理作意——这就是未生的精进觉支生起、或已生的精进觉支修习圆满之食。
“诸比丘,而什么是未生的喜觉支生起、或已生的喜觉支修习圆满之食呢?诸比丘,有作为喜觉支之处的诸法;对它多作如理作意——这就是未生的喜觉支生起、或已生的喜觉支修习圆满之食。
“诸比丘,而什么是未生的轻安觉支生起、或已生的轻安觉支修习圆满之食呢?诸比丘,有身轻安、心轻安;对它多作如理作意——这就是未生的轻安觉支生起、或已生的轻安觉支修习圆满之食。
“诸比丘,而什么是未生的定觉支生起、或已生的定觉支修习圆满之食呢?诸比丘,有止相、不散乱相;对它多作如理作意——这就是未生的定觉支生起、或已生的定觉支修习圆满之食。
“诸比丘,而什么是未生的舍觉支生起、或已生的舍觉支修习圆满之食呢?诸比丘,有作为舍觉支之处的诸法;对它多作如理作意——这就是未生的舍觉支生起、或已生的舍觉支修习圆满之食。
“诸比丘,而什么是未生的欲欲生起、或已生的欲欲增多广大之非食呢?诸比丘,有不净相;对它多作如理作意——这就是未生的欲欲生起、或已生的欲欲增多广大之非食。
“诸比丘,而什么是未生的瞋恚生起、或已生的瞋恚增多广大之非食呢?诸比丘,有慈心解脱;对它多作如理作意——这就是未生的瞋恚生起、或已生的瞋恚增多广大之非食。
“诸比丘,而什么是未生的昏沉睡眠生起、或已生的昏沉睡眠增多广大之非食呢?诸比丘,有发勤界、出离界、勇猛界;对它多作如理作意——这就是未生的昏沉睡眠生起、或已生的昏沉睡眠增多广大之非食。
“诸比丘,而什么是未生的掉举追悔生起、或已生的掉举追悔增多广大之非食呢?诸比丘,有心的寂止;对它多作如理作意——这就是未生的掉举追悔生起、或已生的掉举追悔增多广大之非食。
“诸比丘,而什么是未生的疑生起、或已生的疑增多广大之非食呢?诸比丘,有善与不善法、有罪与无罪法、劣与胜法、黑白相对法;对它多作如理作意——这就是未生的疑生起、或已生的疑增多广大之非食。
“诸比丘,而什么是未生的念觉支生起、或已生的念觉支修习圆满之非食呢?诸比丘,有作为念觉支之处的诸法;对它多作不作意——这就是未生的念觉支生起、或已生的念觉支修习圆满之非食。
“诸比丘,而什么是未生的择法觉支生起、或已生的择法觉支修习圆满之非食呢?诸比丘,有善与不善法、有罪与无罪法、劣与胜法、黑白相对法;对它多作不作意——这就是未生的择法觉支生起、或已生的择法觉支修习圆满之非食。
“诸比丘,而什么是未生的精进觉支生起、或已生的精进觉支修习圆满之非食呢?诸比丘,有发勤界、出离界、勇猛界;对它多作不作意——这就是未生的精进觉支生起、或已生的精进觉支修习圆满之非食。
“诸比丘,而什么是未生的喜觉支生起、或已生的喜觉支修习圆满之非食呢?诸比丘,有作为喜觉支之处的诸法;对它多作不作意——这就是未生的喜觉支生起、或已生的喜觉支修习圆满之非食。
“诸比丘,而什么是未生的轻安觉支生起、或已生的轻安觉支修习圆满之非食呢?诸比丘,有身轻安、心轻安;对它多作不作意——这就是未生的轻安觉支生起、或已生的轻安觉支修习圆满之非食。
“诸比丘,而什么是未生的定觉支生起、或已生的定觉支修习圆满之非食呢?诸比丘,有止相、不散乱相;对它多作不作意——这就是未生的定觉支生起、或已生的定觉支修习圆满之非食。
“诸比丘,而什么是未生的舍觉支生起、或已生的舍觉支修习圆满之非食呢?诸比丘,有作为舍觉支之处的诸法;对它多作不作意——这就是未生的舍觉支生起、或已生的舍觉支修习圆满之非食。”第一[经]。
二、理趣经
二百三十三、那时,众多比丘在上午穿好[下衣],取了钵与衣,为乞食而入舍卫城。那时,那些比丘心中这样想——“现在为乞食而行于舍卫城还太早,我们何不前往其他外道的游方者们的园林呢?”
于是那些比丘便前往其他外道的游方者们的园林;到了之后,与那些其他外道的游方者互相问候。互相问候、交谈了一番愉快而值得忆念的话之后,坐在一旁。那些比丘坐在一旁时,那些其他外道的游方者对他们这样说——
“贤友们,沙门乔达摩这样为弟子们说法:‘诸比丘,来吧,你们舍断五盖——心的随烦恼、令慧羸弱者——之后,如实修习七觉支!’贤友们,我们也这样为弟子们说法:‘贤友们,来吧,你们舍断五盖——心的随烦恼、令慧羸弱者——之后,如实修习七觉支!’贤友们,那么在这里,沙门乔达摩与我们之间有什么差别、有什么殊异、有什么不同呢——就说法与说法而言,或就教诫与教诫而言?”
那时,那些比丘对那些其他外道的游方者所说的话既不欢喜,也不呵斥;不欢喜、不呵斥而从座而起离去——“我们要到世尊那里去了知这话的义。”那时,那些比丘在舍卫城行乞食之后,于食后从乞食[处]返回,前往世尊之处;到了之后礼敬世尊,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对世尊这样说——
“尊者,我们在上午穿好[下衣],取了钵与衣,为乞食而入舍卫城。尊者,那时我们心中这样想——‘现在为乞食而行于舍卫城还太早,我们何不前往其他外道的游方者们的园林呢?’尊者,于是我们便前往其他外道的游方者们的园林;到了之后,与那些其他外道的游方者互相问候。互相问候、交谈了一番愉快而值得忆念的话之后,坐在一旁。尊者,我们坐在一旁时,那些其他外道的游方者对我们这样说——
“‘贤友们,沙门乔达摩这样为弟子们说法:“诸比丘,来吧,你们舍断五盖——心的随烦恼、令慧羸弱者——之后,如实修习七觉支!”贤友们,我们也这样为弟子们说法:“贤友们,来吧,你们舍断五盖——心的随烦恼、令慧羸弱者——之后,如实修习七觉支!”贤友们,那么在这里,沙门乔达摩与我们之间有什么差别、有什么殊异、有什么不同呢——就说法与说法而言,或就教诫与教诫而言?’
“尊者,那时我们对那些其他外道的游方者所说的话既不欢喜,也不呵斥;不欢喜、不呵斥而从座而起离去——‘我们要到世尊那里去了知这话的义。’”
“诸比丘,对这样说的其他外道的游方者们,应当这样说——‘贤友们,那么,可有一种理趣——凭那理趣,五盖成为十个,七觉支成为十四个?’诸比丘,被这样问时,那些其他外道的游方者既答不上来,还会陷于更多的苦恼。这是什么缘故呢?诸比丘,正如[所问]在[他们的]非境之中[便会如此]。诸比丘,在有天、有魔、有梵天的世间,在有沙门婆罗门、有天与人的人众之中,我不见有谁能以这些问题的解答使[人]心满意——除了如来,或如来的弟子,或从此[教法]听闻[而知]者。
“诸比丘,而什么是理趣——凭那理趣,五盖成为十个呢?诸比丘,凡是内在的欲欲,那也是盖;凡是外在的欲欲,那也是盖。‘欲欲盖’——如是这[二者]归入[一个]总说;凭这一理趣,这也成为两个。诸比丘,凡是内在的瞋恚,那也是盖;凡是外在的瞋恚,那也是盖。‘瞋恚盖’——如是这[二者]归入[一个]总说;凭这一理趣,这也成为两个。诸比丘,凡是昏沉,那也是盖;凡是睡眠,那也是盖。‘昏沉睡眠盖’——如是这[二者]归入[一个]总说;凭这一理趣,这也成为两个。诸比丘,凡是掉举,那也是盖;凡是追悔,那也是盖。‘掉举追悔盖’——如是这[二者]归入[一个]总说;凭这一理趣,这也成为两个。诸比丘,凡是于内在诸法的疑,那也是盖;凡是于外在诸法的疑,那也是盖。‘疑盖’——如是这[二者]归入[一个]总说;凭这一理趣,这也成为两个。诸比丘,这就是理趣——凭那理趣,五盖成为十个。
“诸比丘,而什么是理趣——凭那理趣,七觉支成为十四个呢?诸比丘,凡是于内在诸法的念,那也是念觉支;凡是于外在诸法的念,那也是念觉支。‘念觉支’——如是这[二者]归入[一个]总说;凭这一理趣,这也成为两个。
“诸比丘,凡是于内在诸法以慧简择、遍察、遍审察,那也是择法觉支;凡是于外在诸法以慧简择、遍察、遍审察,那也是择法觉支。‘择法觉支’——如是这[二者]归入[一个]总说;凭这一理趣,这也成为两个。
“诸比丘,凡是身的精进,那也是精进觉支;凡是心的精进,那也是精进觉支。‘精进觉支’——如是这[二者]归入[一个]总说;凭这一理趣,这也成为两个。
“诸比丘,凡是有寻、有伺的喜,那也是喜觉支;凡是无寻、无伺的喜,那也是喜觉支。‘喜觉支’——如是这[二者]归入[一个]总说;凭这一理趣,这也成为两个。
“诸比丘,凡是身轻安,那也是轻安觉支;凡是心轻安,那也是轻安觉支。‘轻安觉支’——如是这[二者]归入[一个]总说;凭这一理趣,这也成为两个。
“诸比丘,凡是有寻、有伺的定,那也是定觉支;凡是无寻、无伺的定,那也是定觉支。‘定觉支’——如是这[二者]归入[一个]总说;凭这一理趣,这也成为两个。
“诸比丘,凡是于内在诸法的舍,那也是舍觉支;凡是于外在诸法的舍,那也是舍觉支。‘舍觉支’——如是这[二者]归入[一个]总说;凭这一理趣,这也成为两个。诸比丘,这就是理趣——凭那理趣,七觉支成为十四个。”第二[经]。
三、火经
二百三十四、那时,众多比丘在上午穿好[下衣],取了钵与衣,为乞食而入舍卫城。(与《理趣经》相同。)
“诸比丘,对这样说的其他外道的游方者们,应当这样说——‘贤友们,当心退缩之时,那时哪些觉支不是修习之时,那时哪些觉支是修习之时?贤友们,而当心掉举之时,那时哪些觉支不是修习之时,那时哪些觉支是修习之时?’诸比丘,被这样问时,那些其他外道的游方者既答不上来,还会陷于更多的苦恼。这是什么缘故呢?诸比丘,正如[所问]在[他们的]非境之中[便会如此]。
“诸比丘,在有天、有魔、有梵天的世间,在有沙门婆罗门、有天与人的人众之中,我不见有谁能以这些问题的解答使[人]心满意——除了如来,或如来的弟子,或从此[教法]听闻[而知]者。
“诸比丘,当心退缩之时,那时不是修习轻安觉支之时、不是修习定觉支之时、不是修习舍觉支之时。这是什么缘故呢?诸比丘,退缩之心由这些法而难以被策举起来。
“诸比丘,譬如有人想要点燃小火,他若在其中放入湿草、放入湿牛粪、放入湿柴,又吹以水风,又以尘土覆盖它——这人能点燃那小火吗?”“不能,尊者。”
“正是这样,诸比丘,当心退缩之时,那时不是修习轻安觉支之时、不是修习定觉支之时、不是修习舍觉支之时。这是什么缘故呢?诸比丘,退缩之心由这些法而难以被策举起来。
“诸比丘,而当心退缩之时,那时正是修习择法觉支之时、是修习精进觉支之时、是修习喜觉支之时。这是什么缘故呢?诸比丘,退缩之心由这些法而容易被策举起来。
“诸比丘,譬如有人想要点燃小火,他若在其中放入干草、放入干牛粪、放入干柴,又用口吹气,而不以尘土覆盖它——这人能点燃那小火吗?”“能,尊者。”
“正是这样,诸比丘,当心退缩之时,那时正是修习择法觉支之时、是修习精进觉支之时、是修习喜觉支之时。这是什么缘故呢?诸比丘,退缩之心由这些法而容易被策举起来。
“诸比丘,当心掉举之时,那时不是修习择法觉支之时、不是修习精进觉支之时、不是修习喜觉支之时。这是什么缘故呢?诸比丘,掉举之心由这些法而难以被平息。
“诸比丘,譬如有人想要熄灭大火聚,他若在其中放入干草、放入干牛粪、放入干柴,又用口吹气,而不以尘土覆盖它——这人能熄灭那大火聚吗?”“不能,尊者。”
“正是这样,诸比丘,当心掉举之时,那时不是修习择法觉支之时、不是修习精进觉支之时、不是修习喜觉支之时。这是什么缘故呢?诸比丘,掉举之心由这些法而难以被平息。
“诸比丘,而当心掉举之时,那时正是修习轻安觉支之时、是修习定觉支之时、是修习舍觉支之时。这是什么缘故呢?诸比丘,掉举之心由这些法而容易被平息。
“诸比丘,譬如有人想要熄灭大火聚,他若在其中放入湿草、放入湿牛粪、放入湿柴,又吹以水风,又以尘土覆盖它——这人能熄灭那大火聚吗?”“能,尊者。”
“正是这样,诸比丘,当心掉举之时,那时正是修习轻安觉支之时、是修习定觉支之时、是修习舍觉支之时。这是什么缘故呢?诸比丘,掉举之心由这些法而容易被平息。诸比丘,而我说念是一切处所需的。”第三[经]。
四、与慈俱经
二百三十五、一时,世尊住在拘利[国](Koliya),[有]一座名叫诃梨达婆娑那(Haliddavasana)的拘利人市镇。那时,众多比丘在上午穿好[下衣],取了钵与衣,为乞食而入诃梨达婆娑那。那时,那些比丘心中这样想——“现在为乞食而行于诃梨达婆娑那还太早,我们何不前往其他外道的游方者(aññatitthiya paribbājaka)们的园林呢?”
于是那些比丘便前往其他外道的游方者们的园林;到了之后,与那些其他外道的游方者互相问候。互相问候、交谈了一番愉快而值得忆念的话之后,坐在一旁。那些比丘坐在一旁时,那些其他外道的游方者对他们这样说——
“贤友们,沙门乔达摩这样为弟子们说法——‘来吧,诸比丘,你们要舍断五盖(pañca nīvaraṇa)——心的随烦恼(cetaso upakkilesa)、令慧羸弱者——之后,以与慈(mettā)俱的心遍满一方而住,第二[方]亦然,第三[方]亦然,第四[方]亦然。如是于上、下、四方,于一切处,以一切为己,以与慈俱的心,广、大、无量、无怨、无恼害,遍满一切世间而住。以与悲(karuṇā)俱的心遍满一方而住,第二[方]亦然,第三[方]亦然,第四[方]亦然。如是于上、下、四方,于一切处,以一切为己,以与悲俱的心,广、大、无量、无怨、无恼害,遍满一切世间而住。以与喜(muditā)俱的心遍满一方而住,第二[方]亦然,第三[方]亦然,第四[方]亦然。如是于上、下、四方,于一切处,以一切为己,以与喜俱的心,广、大、无量、无怨、无恼害,遍满一切世间而住。以与舍(upekkhā)俱的心遍满一方而住,第二[方]亦然,第三[方]亦然,第四[方]亦然。如是于上、下、四方,于一切处,以一切为己,以与舍俱的心,广、大、无量、无怨、无恼害,遍满一切世间而住。’”
“贤友们,我们也这样为弟子们说法——‘来吧,贤友们,你们要舍断五盖——心的随烦恼、令慧羸弱者——之后,以与慈俱的心遍满一方而住……乃至……以与悲俱的心……以与喜俱的心……以与舍俱的心遍满一方而住,第二[方]亦然,第三[方]亦然,第四[方]亦然。如是于上、下、四方,于一切处,以一切为己,以与舍俱的心,广、大、无量、无怨、无恼害,遍满一切世间而住。’贤友们,那么在这里,沙门乔达摩与我们之间有什么差别、有什么殊异、有什么不同呢——就说法与说法而言,或就教诫与教诫而言?”
那时,那些比丘对那些其他外道的游方者所说的话既不欢喜,也不呵斥;不欢喜、不呵斥而从座而起离去——“我们要到世尊那里去了知这话的义。”那时,那些比丘在诃梨达婆娑那行乞食之后,于食后从乞食[处]返回,来到世尊之处;到了之后,礼敬世尊,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对世尊这样说——
“尊者,我们在上午穿好[下衣],取了钵与衣,为乞食而入诃梨达婆娑那。尊者,那时我们心中这样想——‘现在为乞食而行于诃梨达婆娑那还太早,我们何不前往其他外道的游方者们的园林呢?’”
“尊者,于是我们便前往其他外道的游方者们的园林;到了之后,与那些其他外道的游方者互相问候。互相问候、交谈了一番愉快而值得忆念的话之后,坐在一旁。尊者,我们坐在一旁时,那些其他外道的游方者对我们这样说——
‘贤友们,沙门乔达摩这样为弟子们说法——“来吧,诸比丘,你们要舍断五盖——心的随烦恼、令慧羸弱者——之后,以与慈俱的心遍满一方而住……乃至……以与悲俱的心……以与喜俱的心……以与舍俱的心遍满一方而住,第二[方]亦然,第三[方]亦然,第四[方]亦然。如是于上、下、四方,于一切处,以一切为己,以与舍俱的心,广、大、无量、无怨、无恼害,遍满一切世间而住。”’
‘贤友们,我们也这样为弟子们说法——“来吧,贤友们,你们要舍断五盖——心的随烦恼、令慧羸弱者——之后,以与慈俱的心遍满一方而住……乃至……以与悲俱的心……乃至……以与喜俱的心……乃至……以与舍俱的心遍满一方而住,第二[方]亦然,第三[方]亦然,第四[方]亦然。如是于上、下、四方,于一切处,以一切为己,以与舍俱的心,广、大、无量、无怨、无恼害,遍满一切世间而住。”贤友们,那么在这里,沙门乔达摩与我们之间有什么差别、有什么殊异、有什么不同呢——就说法与说法而言,或就教诫与教诫而言?’
尊者,那时我们对那些其他外道的游方者所说的话既不欢喜,也不呵斥;不欢喜、不呵斥而从座而起离去——‘我们要到世尊那里去了知这话的义。’”
“诸比丘,对这样说的其他外道的游方者们,应当这样说——‘那么贤友们,慈心解脱(mettācetovimutti)如何修习时,有什么趣向、以什么为最上、有什么果、以什么为终点?那么贤友们,悲心解脱如何修习时,有什么趣向、以什么为最上、有什么果、以什么为终点?那么贤友们,喜心解脱如何修习时,有什么趣向、以什么为最上、有什么果、以什么为终点?那么贤友们,舍心解脱如何修习时,有什么趣向、以什么为最上、有什么果、以什么为终点?’诸比丘,被这样问时,那些其他外道的游方者既答不上来,还会陷于更多的苦恼。这是什么缘故呢?诸比丘,正如[所问]在[他们的]非境之中[便会如此]。诸比丘,在有天、有魔、有梵天的世间,在有沙门婆罗门、有天与人的人众之中,我不见有谁能以这些问题的解答使[人]心满意——除了如来,或如来的弟子,或从此[教法]听闻[而知]者。”
“诸比丘,而慈心解脱如何修习时,有什么趣向、以什么为最上、有什么果、以什么为终点?诸比丘,在此,比丘修习与慈俱的念觉支……乃至……修习与慈俱的、依远离、依离贪、依灭、成熟于舍遣的舍觉支。他若希望:‘愿我于不可厌恶者住于厌恶想(paṭikūlasaññī)’,他便于其中住于厌恶想。若希望:‘愿我于可厌恶者住于不厌恶想’,他便于其中住于不厌恶想。若希望:‘愿我于不可厌恶者与可厌恶者[二者]皆住于厌恶想’,他便于其中住于厌恶想。若希望:‘愿我于可厌恶者与不可厌恶者[二者]皆住于不厌恶想’,他便于其中住于不厌恶想。若希望:‘愿我回避不可厌恶与可厌恶这二者,住于舍,具念、正知’,他便于其中住于舍,具念、正知;或者成就并住于净解脱(subha vimokkha)。诸比丘,我说慈心解脱以净为最上——对慧在此[世间]的、未通达更上解脱的比丘[而言]。
“诸比丘,而悲心解脱如何修习时,有什么趣向、以什么为最上、有什么果、以什么为终点?诸比丘,在此,比丘修习与悲俱的念觉支……乃至……修习与悲俱的、依远离、依离贪、依灭、成熟于舍遣的舍觉支。他若希望:‘愿我于不可厌恶者住于厌恶想’,他便于其中住于厌恶想。……乃至……若希望:‘愿我回避不可厌恶与可厌恶这二者,住于舍,具念、正知’,他便于其中住于舍,具念、正知。或者,完全超越色想,有对想灭没,不作意种种想,[知]‘虚空是无边的’,成就并住于空无边处。诸比丘,我说悲心解脱以空无边处为最上——对慧在此[世间]的、未通达更上解脱的比丘[而言]。
“诸比丘,而喜心解脱如何修习时,有什么趣向、以什么为最上、有什么果、以什么为终点?诸比丘,在此,比丘修习与喜俱的念觉支……乃至……修习与喜俱的、依远离、依离贪、依灭、成熟于舍遣的舍觉支。他若希望:‘愿我于不可厌恶者住于厌恶想’,他便于其中住于厌恶想。……乃至……若希望:‘愿我回避不可厌恶与可厌恶这二者,住于舍,具念、正知’,他便于其中住于舍,具念、正知。或者,完全超越空无边处,[知]‘识是无边的’,成就并住于识无边处。诸比丘,我说喜心解脱以识无边处为最上——对慧在此[世间]的、未通达更上解脱的比丘[而言]。
“诸比丘,而舍心解脱如何修习时,有什么趣向、以什么为最上、有什么果、以什么为终点?诸比丘,在此,比丘修习与舍俱的、依远离、依离贪、依灭、成熟于舍遣的念觉支……乃至……修习与舍俱的、依远离、依离贪、依灭、成熟于舍遣的舍觉支。他若希望:‘愿我于不可厌恶者住于厌恶想’,他便于其中住于厌恶想。若希望:‘愿我于可厌恶者住于不厌恶想’,他便于其中住于不厌恶想。若希望:‘愿我于不可厌恶者与可厌恶者[二者]皆住于厌恶想’,他便于其中住于厌恶想。若希望:‘愿我于可厌恶者与不可厌恶者[二者]皆住于不厌恶想’,他便于其中住于不厌恶想。若希望:‘愿我回避不可厌恶与可厌恶这二者,住于舍,具念、正知’,他便于其中住于舍,具念、正知。或者,完全超越识无边处,[知]‘什么都没有’,成就并住于无所有处。诸比丘,我说舍心解脱以无所有处为最上——对慧在此[世间]的、未通达更上解脱的比丘[而言]。”第四[经]。
五、僧迦罗婆经
二百三十六、因缘在舍卫城。那时,僧迦罗婆(Saṅgārava)婆罗门来到世尊之处;到了之后,与世尊互相问候。互相问候、交谈了一番愉快而值得忆念的话之后,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僧迦罗婆婆罗门对世尊这样说——
“乔达摩尊师,是什么因、什么缘,使得有时连长久诵习过的圣典(mantā)也不现起,何况未诵习过的?而乔达摩尊师,又是什么因、什么缘,使得有时连长久未诵习过的圣典也现起,何况诵习过的?”
“婆罗门,在[人]以被欲贪(kāmarāga)所缠缚、被欲贪所压制的心而住,也不如实了知已生起的欲贪的出离之时,那时他对自己利益也不如实知、不如实见,那时对他人利益也不如实知、不如实见,那时对两者利益也不如实知、不如实见;长久诵习过的圣典也不现起,何况未诵习过的。
“婆罗门,犹如水钵混入了紫胶、或姜黄、或靛青、或茜草。有眼的人在其中省察自己的面影(mukhanimitta)时,会不如实知、不如实见。正是这样,婆罗门,在[人]以被欲贪所缠缚、被欲贪所压制的心而住,也不如实了知已生起的欲贪的出离之时,那时他对自己利益也不如实知、不如实见,对他人利益也……乃至……那时对两者利益也不如实知、不如实见;长久诵习过的圣典也不现起,何况未诵习过的。
“婆罗门,再者,在[人]以被瞋恚(byāpāda)所缠缚、被瞋恚所压制的心而住,也不如实了知已生起的瞋恚的出离之时,那时他对自己利益也不如实知、不如实见,对他人利益也……乃至……那时对两者利益也不如实知、不如实见;长久诵习过的圣典也不现起,何况未诵习过的。
“婆罗门,犹如水钵被火烧热、沸腾、蒸腾冒气。有眼的人在其中省察自己的面影时,会不如实知、不如实见。正是这样,婆罗门,在[人]以被瞋恚所缠缚、被瞋恚所压制的心而住,也不如实了知已生起的瞋恚的出离之时,那时他对自己利益也不如实知、不如实见,那时对他人利益也……乃至……那时对两者利益也不如实知、不如实见;长久诵习过的圣典也不现起,何况未诵习过的。
“婆罗门,再者,在[人]以被昏沉睡眠(thinamiddha)所缠缚、被昏沉睡眠所压制的心而住,也不如实了知已生起的昏沉睡眠的出离之时,那时他对自己利益也不如实知、不如实见,对他人利益也……乃至……那时对两者利益也不如实知、不如实见;长久诵习过的圣典也不现起,何况未诵习过的。
“婆罗门,犹如水钵被水苔与浮萍覆盖。有眼的人在其中省察自己的面影时,会不如实知、不如实见。正是这样,婆罗门,在[人]以被昏沉睡眠所缠缚、被昏沉睡眠所压制的心而住,也不如实了知已生起的昏沉睡眠的出离之时,那时他对自己利益也不如实知、不如实见,对他人利益也……乃至……那时对两者利益也不如实知、不如实见;长久诵习过的圣典也不现起,何况未诵习过的。
“婆罗门,再者,在[人]以被掉举追悔(uddhaccakukkucca)所缠缚、被掉举追悔所压制的心而住,也不如实了知已生起的掉举追悔的出离之时,那时他对自己利益也不如实知、不如实见,对他人利益也……乃至……那时对两者利益也不如实知、不如实见;长久诵习过的圣典也不现起,何况未诵习过的。
“婆罗门,犹如水钵被风吹动、摇动、晃荡、起了波纹。有眼的人在其中省察自己的面影时,会不如实知、不如实见。正是这样,婆罗门,在[人]以被掉举追悔所缠缚、被掉举追悔所压制的心而住,也不如实了知已生起的掉举追悔的出离之时,那时他对自己利益也不如实知、不如实见,对他人利益也……乃至……那时对两者利益也不如实知、不如实见;长久诵习过的圣典也不现起,何况未诵习过的。
“婆罗门,再者,在[人]以被疑(vicikicchā)所缠缚、被疑所压制的心而住,也不如实了知已生起的疑的出离之时,那时他对自己利益也不如实知、不如实见,对他人利益也……乃至……对两者利益也……长久诵习过的圣典也不现起,何况未诵习过的。
“婆罗门,犹如水钵浑浊、被搅动、成为泥浆,被放置于黑暗中。有眼的人在其中省察自己的面影时,会不如实知、不如实见。正是这样,婆罗门,在[人]以被疑所缠缚、被疑所压制的心而住,也不如实了知已生起的疑的出离之时,那时他对自己利益也不如实知、不如实见,那时对他人利益也不如实知、不如实见,那时对两者利益也不如实知、不如实见;长久诵习过的圣典也不现起,何况未诵习过的。婆罗门,这就是因,这就是缘,使得有时连长久诵习过的圣典也不现起,何况未诵习过的。
“婆罗门,而在[人]以不被欲贪所缠缚、不被欲贪所压制的心而住,且如实了知已生起的欲贪的出离之时,那时他对自己利益也如实知、如实见,那时对他人利益也如实知、如实见,那时对两者利益也如实知、如实见;长久未诵习过的圣典也现起,何况诵习过的。
“婆罗门,犹如水钵未混入紫胶、或姜黄、或靛青、或茜草。有眼的人在其中省察自己的面影时,会如实知、如实见。正是这样,婆罗门,在[人]以不被欲贪所缠缚、不被欲贪所压制的心而住,且如实了知已生起的欲贪的出离……乃至……。
“婆罗门,再者,在[人]以不被瞋恚所缠缚、不被瞋恚所压制的心而住,且如实了知已生起的瞋恚的出离之时,那时他对自己利益也如实知、如实见,对他人利益也……乃至……对两者利益也……长久未诵习过的圣典也现起,何况诵习过的。
“婆罗门,犹如水钵未被火烧热、未沸腾、未蒸腾冒气。有眼的人在其中省察自己的面影时,会如实知、如实见。正是这样,婆罗门,在[人]以不被瞋恚所缠缚、不被瞋恚所压制的心而住,且如实了知已生起的瞋恚的出离之时,那时他对自己利益也如实知、如实见,对他人利益也……乃至……对两者利益也……长久未诵习过的圣典也现起,何况诵习过的。
“婆罗门,再者,在[人]以不被昏沉睡眠所缠缚、不被昏沉睡眠所压制的心而住,且如实了知已生起的昏沉睡眠的出离之时,那时他对自己利益也如实知、如实见,对他人利益也……乃至……对两者利益也……长久未诵习过的圣典也现起,何况诵习过的。
“婆罗门,犹如水钵未被水苔与浮萍覆盖。有眼的人在其中省察自己的面影时,会如实知、如实见。正是这样,婆罗门,在[人]以不被昏沉睡眠所缠缚、不被昏沉睡眠所压制的心而住,且如实了知已生起的昏沉睡眠的出离之时,那时他对自己利益也如实知、如实见,对他人利益也……乃至……对两者利益也……长久未诵习过的圣典也现起,何况诵习过的。
“婆罗门,再者,在[人]以不被掉举追悔所缠缚、不被掉举追悔所压制的心而住,且如实了知已生起的掉举追悔的出离之时,那时他对自己利益也如实知、如实见,对他人利益也……乃至……对两者利益也……长久未诵习过的圣典也现起,何况诵习过的。
“婆罗门,犹如水钵未被风吹动、未摇动、未晃荡、未起波纹。有眼的人在其中省察自己的面影时,会如实知、如实见。正是这样,婆罗门,在[人]以不被掉举追悔所缠缚、不被掉举追悔所压制的心而住,且如实了知已生起的掉举追悔的出离之时,那时他对自己利益也如实知、如实见,对他人利益也……乃至……对两者利益也……长久未诵习过的圣典也现起,何况诵习过的。
“婆罗门,再者,在[人]以不被疑所缠缚、不被疑所压制的心而住,且如实了知已生起的疑的出离之时,那时他对自己利益也如实知、如实见,那时对他人利益也如实知、如实见;那时对两者利益也如实知、如实见;长久未诵习过的圣典也现起,何况诵习过的。
“婆罗门,犹如水钵清澈、明净、不浑浊,被放置于光明中。有眼的人在其中省察自己的面影时,会如实知、如实见。正是这样,婆罗门,在[人]以不被疑所缠缚、不被疑所压制的心而住,且如实了知已生起的疑的出离之时,那时他对自己利益也如实知、如实见,那时对他人利益也如实知、如实见,那时对两者利益也如实知、如实见;长久未诵习过的圣典也现起,何况诵习过的。婆罗门,这就是因,这就是缘,使得有时连长久未诵习过的圣典也现起,何况诵习过的。
“婆罗门,这七觉支是非障碍的、非盖的、非心的随烦恼的,若修习、多作,导向作证明与解脱之果。哪七[觉支]呢?婆罗门,念觉支是非障碍的、非盖的、非心的随烦恼的,若修习、多作,导向作证明与解脱之果……乃至……婆罗门,舍觉支是非障碍的、非盖的、非心的随烦恼的,若修习、多作,导向作证明与解脱之果。婆罗门,这七觉支是非障碍的、非盖的、非心的随烦恼的,若修习、多作,导向作证明与解脱之果。”这样说时,僧迦罗婆婆罗门对世尊这样说——“奇哉!乔达摩尊师……乃至……愿乔达摩尊师忆持我为优婆塞,从今日起,终生皈依。”第五[经]。
六、无畏经
二百三十七、如是我闻——一时,世尊住在王舍城灵鹫山。那时,无畏王子来到世尊之处;到了之后,礼敬世尊,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无畏王子对世尊这样说——“尊者,富兰那·迦叶这样说:‘对于无知、不见,没有因,没有缘。无知、不见是无因、无缘的。对于知、见,没有因,没有缘。知、见是无因、无缘的。’对此,世尊怎么说?”“王子,对于无知、不见,有因,有缘。无知、不见是有因、有缘的。王子,对于知、见,有因,有缘。知、见是有因、有缘的。”
“尊者,那么对于无知、不见,什么是因,什么是缘?无知、不见如何是有因、有缘的?”“王子,当[人]以被欲贪所缠、为欲贪所迫的心而住,对已生起的欲贪的出离不如实知、不如实见之时——王子,这也是对于无知、不见的因,这是缘。如是,无知、不见也是有因、有缘的。
“再者,王子,当[人]以被瞋恚所缠、为瞋恚所迫的心而住……乃至……以被昏沉睡眠所缠的……以被掉举追悔所缠的……以被疑所缠、为疑所迫的心而住,对已生起的疑的出离不如实知、不如实见之时——王子,这也是对于无知、不见的因,这是缘。如是,无知、不见也是有因、有缘的。”
“尊者,这法门叫什么名字呢?”“王子,这些名为盖。”“世尊,确实是盖;善逝,确实是盖!尊者,即使被一一盖所征服,也会不如实知、不如实见,何况被五盖[所征服]呢?
“尊者,那么对于知、见,什么是因,什么是缘?知、见如何是有因、有缘的?”“王子,在此,比丘修习依远离、依离贪、依灭、成熟于舍遣的念觉支。他以已修习念觉支的心如实知、如实见——王子,这也是对于知、见的因,这是缘。如是,知、见也是有因、有缘的。
“再者,王子,比丘……乃至……修习依远离、依离贪、依灭、成熟于舍遣的舍觉支。他以已修习舍觉支的心如实知、如实见——王子,这也是对于知、见的因,这是缘。如是,知、见是有因、有缘的。”
“尊者,这法门叫什么名字呢?”“王子,这些名为觉支。”“世尊,确实是觉支;善逝,确实是觉支!尊者,即使具足一一觉支,也会如实知、如实见,何况具足七觉支呢?尊者,我登灵鹫山时所有的身疲劳、心疲劳,那也已止息了,而且我已现观了法。”第六[经]。
论议品第六。
其摄颂——
食、理趣、火,慈,连同僧迦罗婆;
无畏于灵鹫山问了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