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瓦达居士子之事 如是我闻——一时,世尊住在那烂陀(Nāḷandā)的波婆离迦芒果林(Pāvārikambavana)。那时,给瓦达居士子(Kevaṭṭa gahapatiputta)来到世尊之处;到了之后,礼敬世尊,然后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给瓦达居士子对世尊说:“尊者,这那烂陀既富庶又繁荣,人口众多、人烟稠密,对世尊极为净信。善哉,尊者,愿世尊指派一位比丘,让他显现属于上人法(uttarimanussadhamma)的神变示导(iddhipāṭihāriya);如此,这那烂陀便会以更高的程度对世尊极为净信。”这样说时,世尊对给瓦达居士子说:“给瓦达,我不这样为比丘们说法——‘来吧,诸比丘,你们为穿白衣的在家人显现属于上人法的神变示导。’”
给瓦达居士子第二次对世尊说:“尊者,我并非要毁损世尊;然而我这样说:‘尊者,这那烂陀既富庶又繁荣,人口众多、人烟稠密,对世尊极为净信。善哉,尊者,愿世尊指派一位比丘,让他显现属于上人法的神变示导;如此,这那烂陀便会以更高的程度对世尊极为净信。’”世尊第二次对给瓦达居士子说:“给瓦达,我不这样为比丘们说法——‘来吧,诸比丘,你们为穿白衣的在家人显现属于上人法的神变示导。’” 给瓦达居士子第三次对世尊说:“尊者,我并非要毁损世尊;然而我这样说:‘尊者,这那烂陀既富庶又繁荣,人口众多、人烟稠密,对世尊极为净信。善哉,尊者,愿世尊指派一位比丘,让他显现属于上人法的神变示导;如此,这那烂陀便会以更高的程度对世尊极为净信。’”
神变示导 “给瓦达,有这三种示导(pāṭihāriya),是我自己以证智证知后宣说的。是哪三种呢?神变示导、记说示导(ādesanāpāṭihāriya)、教诫示导(anusāsanīpāṭihāriya)。
“给瓦达,什么是神变示导呢?给瓦达,于此,比丘体验多种神变(iddhividha):一身能变成多身,多身能合成一身;或显现,或隐没;穿越墙壁、垣墙、山岳,无所障碍,犹如在虚空中;出没于大地之中,犹如在水中;在水上行走而不沉没,犹如在地上;在虚空中结跏趺坐而行,犹如有翼之鸟;甚至以手触摸、抚摸有如此大神力、大威德的日月;以身自在通行,直到梵天界(brahmaloka)。 “某位有信、有净信的人见到那位比丘体验多种神变——一身能变成多身,多身能合成一身;或显现,或隐没;穿越墙壁、垣墙、山岳,无所障碍,犹如在虚空中;出没于大地之中,犹如在水中;在水上行走而不沉没,犹如在地上;在虚空中结跏趺坐而行,犹如有翼之鸟;甚至以手触摸、抚摸有如此大神力、大威德的日月;以身自在通行,直到梵天界。 “那位有信、有净信的人把这告诉某位无信、无净信的人:‘真是稀有啊,朋友!真是未曾有啊,朋友!沙门有大神力、大威德。我见到那位比丘体验多种神变——一身变成多身,多身合成一身……乃至……以身自在通行,直到梵天界。’ “那位无信、无净信的人会对那位有信、有净信的人这样说:‘朋友,有一种名为犍陀罗(gandhārī)的明咒。那位比丘正是以它体验多种神变——一身变成多身,多身合成一身……乃至……以身自在通行,直到梵天界。’ “给瓦达,你认为如何:那位无信、无净信的人会不会对那位有信、有净信的人这样说呢?”“尊者,他会这样说。”“给瓦达,我正是见到神变示导中的这一过患,才厌患、羞耻、嫌恶神变示导。”
记说示导 “给瓦达,什么是记说示导呢?给瓦达,于此,比丘说出其他众生、其他人的心,也说出[其]心所(cetasika),也说出[其]所寻,也说出[其]所伺:‘你的意是这样的,你的意是那样的,你的心也是如此的。’ “某位有信、有净信的人见到那位比丘说出其他众生、其他人的心,也说出[其]心所,也说出[其]所寻,也说出[其]所伺:‘你的意是这样的,你的意是那样的,你的心也是如此的。’那位有信、有净信的人把这告诉某位无信、无净信的人:‘真是稀有啊,朋友!真是未曾有啊,朋友!沙门有大神力、大威德。我见到那位比丘说出其他众生、其他人的心,说出[其]心所,说出[其]所寻,说出[其]所伺:“你的意是这样的,你的意是那样的,你的心也是如此的。”’ “那位无信、无净信的人会对那位有信、有净信的人这样说:‘朋友,有一种名为摩尼咒(maṇikā)的明咒;那位比丘正是以它说出其他众生、其他人的心,说出[其]心所,说出[其]所寻,说出[其]所伺:“你的意是这样的,你的意是那样的,你的心也是如此的。”’ “给瓦达,你认为如何:那位无信、无净信的人会不会对那位有信、有净信的人这样说呢?”“尊者,他会这样说。”“给瓦达,我正是见到记说示导中的这一过患,才厌患、羞耻、嫌恶记说示导。”
教诫示导 “给瓦达,什么是教诫示导呢?给瓦达,于此,比丘这样教诫——‘应这样寻思,不要那样寻思;应这样作意,不要那样作意;应舍断这个,应成就并住于这个。’给瓦达,这称为教诫示导。 “再者,给瓦达,于此,如来(Tathāgata)出现于世间,是阿罗汉、正等正觉者……乃至……[如《沙门果经》第190–212段所述广说]。给瓦达,比丘就是这样具足戒的……乃至……成就并住于初禅。给瓦达,这也称为教诫示导……乃至……第二禅……乃至……第三禅……乃至……成就并住于第四禅。给瓦达,这也称为教诫示导……乃至……他引导心、使心转向于智见(ñāṇadassana)……乃至……给瓦达,这也称为教诫示导……乃至……他了知:‘……再无后有。’……乃至……给瓦达,这也称为教诫示导。 “给瓦达,这就是我自己以证智证知后宣说的三种示导。”
寻求诸大种灭尽处的比丘之事 “给瓦达,从前,就在这比丘僧团中,有位比丘心中生起了这样的思虑——‘这四大种,即地界(pathavīdhātu)、水界(āpodhātu)、火界(tejodhātu)、风界(vāyodhātu),究竟在何处无余灭尽呢?’
“于是,给瓦达,那位比丘入于如是之定,当心得定时,通往天界之道显现了。于是,给瓦达,那位比丘前往四大王天(Cātumahārājika)诸天之处;到了之后,对四大王天诸天说——‘贤友们,这四大种,即地界、水界、火界、风界,究竟在何处无余灭尽呢?’
“这样说时,给瓦达,四大王天诸天对那位比丘说——‘比丘,我们也不知道这四大种,即地界、水界、火界、风界,在何处无余灭尽。比丘,有四大天王,比我们更超越、更殊胜。他们应当知道这四大种,即地界、水界、火界、风界,在何处无余灭尽。’
“于是,给瓦达,那位比丘前往四大天王之处;到了之后,对四大天王说——‘贤友们,这四大种,即地界、水界、火界、风界,究竟在何处无余灭尽呢?’这样说时,给瓦达,四大天王对那位比丘说——‘比丘,我们也不知道这四大种,即地界、水界、火界、风界,在何处无余灭尽。比丘,有名为三十三天(Tāvatiṃsa)的诸天,比我们更超越、更殊胜。他们应当知道这四大种,即地界、水界、火界、风界,在何处无余灭尽。’
“于是,给瓦达,那位比丘前往三十三天诸天之处;到了之后,对三十三天诸天说——‘贤友们,这四大种,即地界、水界、火界、风界,究竟在何处无余灭尽呢?’这样说时,给瓦达,三十三天诸天对那位比丘说——‘比丘,我们也不知道这四大种,即地界、水界、火界、风界,在何处无余灭尽。比丘,有名为帝释(Sakka)的诸天之主,比我们更超越、更殊胜。他应当知道这四大种,即地界、水界、火界、风界,在何处无余灭尽。’
“于是,给瓦达,那位比丘前往帝释之处;到了之后,对帝释说——‘贤友们,这四大种,即地界、水界、火界、风界,究竟在何处无余灭尽呢?’这样说时,给瓦达,帝释对那位比丘说——‘比丘,我也不知道这四大种,即地界、水界、火界、风界,在何处无余灭尽。比丘,有名为阎摩天(Yāma)的诸天……乃至……名为苏耶摩(Suyāma)的天子……名为兜率天(Tusita)的诸天……名为珊都西多(Santussita)的天子……名为化乐天(Nimmānarati)的诸天……名为苏尼米多(Sunimmita)的天子……名为他化自在天(Paranimmitavasavattī)的诸天……名为婆舍跋提(Vasavattī)的天子,比我们更超越、更殊胜。他应当知道这四大种,即地界、水界、火界、风界,在何处无余灭尽。’
“于是,给瓦达,那位比丘前往婆舍跋提天子之处;到了之后,对婆舍跋提天子说——‘贤友们,这四大种,即地界、水界、火界、风界,究竟在何处无余灭尽呢?’这样说时,给瓦达,婆舍跋提天子对那位比丘说——‘比丘,我也不知道这四大种,即地界、水界、火界、风界,在何处无余灭尽。比丘,有名为梵身天(brahmakāyika)的诸天,比我们更超越、更殊胜。他们应当知道这四大种,即地界、水界、火界、风界,在何处无余灭尽。’
“于是,给瓦达,那位比丘入于如是之定,当心得定时,通往梵天界之道显现了。于是,给瓦达,那位比丘前往梵身天诸天之处;到了之后,对梵身天诸天说——‘贤友们,这四大种,即地界、水界、火界、风界,究竟在何处无余灭尽呢?’这样说时,给瓦达,梵身天诸天对那位比丘说——‘比丘,我们也不知道这四大种,即地界、水界、火界、风界,在何处无余灭尽。比丘,有梵天(brahmā)、大梵天(mahābrahmā)、征服者、不被征服者、全见者、自在者、主宰、造作者、创造者、最胜者、分配者、掌权者、已生者与将生者之父,比我们更超越、更殊胜。他应当知道这四大种,即地界、水界、火界、风界,在何处无余灭尽。’
“‘可是,贤友们,那位大梵天如今在何处呢?’‘比丘,我们也不知道梵天在何处、梵天往何方、梵天于何所;然而,比丘,当征相现见、光明生起、光辉显现时,梵天就将显现——因为这光明生起、光辉显现,正是梵天显现的前相。’于是,给瓦达,那位大梵天不久便显现了。
“于是,给瓦达,那位比丘前往那位大梵天之处;到了之后,对那位大梵天说——‘贤友,这四大种,即地界、水界、火界、风界,究竟在何处无余灭尽呢?’这样说时,给瓦达,那位大梵天对那位比丘说——‘比丘,我就是梵天、大梵天、征服者、不被征服者、全见者、自在者、主宰、造作者、创造者、最胜者、分配者、掌权者、已生者与将生者之父。’ “给瓦达,那位比丘第二次对那位大梵天说——‘贤友,我并不是这样问你——“你是梵天、大梵天、征服者、不被征服者、全见者、自在者、主宰、造作者、创造者、最胜者、分配者、掌权者、已生者与将生者之父。”贤友,我是这样问你的——“贤友,这四大种,即地界、水界、火界、风界,究竟在何处无余灭尽呢?”’ “给瓦达,那位大梵天第二次对那位比丘说——‘比丘,我就是梵天、大梵天、征服者、不被征服者、全见者、自在者、主宰、造作者、创造者、最胜者、分配者、掌权者、已生者与将生者之父。’ “给瓦达,那位比丘第三次对那位大梵天说——‘贤友,我并不是这样问你——“你是梵天、大梵天、征服者、不被征服者、全见者、自在者、主宰、造作者、创造者、最胜者、分配者、掌权者、已生者与将生者之父。”贤友,我是这样问你的——“贤友,这四大种,即地界、水界、火界、风界,究竟在何处无余灭尽呢?”’
“于是,给瓦达,那位大梵天握住那位比丘的手臂,带到一旁,对那位比丘说——‘比丘,这些梵身天诸天这样了知我:“没有什么是梵天所不知的,没有什么是梵天所不见的,没有什么是梵天所未了知的,没有什么是梵天所未作证的。”因此我没有在他们面前解答。比丘,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四大种,即地界、水界、火界、风界,在何处无余灭尽。因此,比丘,这正是你的恶作,这正是你的错谬——你越过那位世尊,为解答此问题而向外寻求。比丘,你去吧,就前往那位世尊之处问这个问题;世尊怎样为你解答,你就怎样受持。’
“于是,给瓦达,那位比丘——犹如有力之人伸展屈曲的手臂、或屈曲伸展的手臂那样——从梵天界隐没,显现在我的面前。于是,给瓦达,那位比丘礼敬我后,坐在一旁;给瓦达,坐在一旁的那位比丘对我说——‘尊者,这四大种,即地界、水界、火界、风界,究竟在何处无余灭尽呢?’
见岸鸟之喻 “这样说时,给瓦达,我对那位比丘说——‘比丘,从前,航海的商人们带着见岸鸟(tīradassī sakuṇa)乘船入海。他们在船上看不见岸时,便放出见岸鸟。它就飞往东方,飞往南方,飞往西方,飞往北方,飞往上方,飞往四维。若它在四周见到岸,就那样一去[不返];若它在四周不见岸,就飞回那艘船。比丘,同样地,你直到梵天界遍寻,仍未获得此问题的解答,于是又回到我这里。比丘,这个问题不应这样问——“尊者,这四大种,即地界、水界、火界、风界,究竟在何处无余灭尽呢?”
‘比丘,这个问题应当这样问——
何处水与地、火与风不立足?
何处长与短、细与粗、美与丑,
何处名与色,无余息灭?
‘对此的解答是—— 识无可显示、无边、遍处为渡口 此处水与地、火与风不立足 此处长与短、细与粗、美与丑 此处名与色,无余息灭 由识之灭,此[一切]于此处息灭。’”
世尊如此说。给瓦达居士子满意、欢喜世尊之所说。 第十一《给瓦达经》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