须婆青年之事 如是我闻:一时,在世尊般涅槃后不久,具寿阿难(āyasmā Ānanda)住在舍卫城(Sāvatthī)的祇树林(Jetavana)给孤独园(Anāthapiṇḍika 之园)。当时,都提耶之子(Todeyyaputta)须婆青年(Subha māṇava)因某事住在舍卫城。
那时,都提耶之子须婆青年唤来某位青年[学子],[对他]说:“青年,你去沙门阿难那里;去了之后,以我的话问候沙门阿难少病、少恼、起居轻利、有力、安住:‘都提耶之子须婆青年问候阿难尊师少病、少恼、起居轻利、有力、安住。’并如是说:‘若阿难尊师能哀愍而前往都提耶之子须婆青年的住处,那就好了。’”
“是的,尊师。”那位青年应诺都提耶之子须婆青年之后,便前往具寿阿难那里;到了之后,与具寿阿难互相问候;交换了友好、可念的问候话语之后,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那位青年对具寿阿难这样说:“都提耶之子须婆青年问候阿难尊师少病、少恼、起居轻利、有力、安住;并如是说:‘若阿难尊师能哀愍而前往都提耶之子须婆青年的住处,那就好了。’”
这样说时,具寿阿难对那位青年这样说:“青年,现在不是时候。我今天服了少量的药。取时与机[而定],或许明天我们也会前往。”
“是的,尊师。”那位青年应诺具寿阿难之后,从座位起来,前往都提耶之子须婆青年那里;到了之后,对都提耶之子须婆青年这样说:“我们已依尊师的话对那位阿难尊师说了——‘都提耶之子须婆青年问候阿难尊师少病、少恼、起居轻利、有力、安住,并如是说:“若阿难尊师能哀愍而前往都提耶之子须婆青年的住处,那就好了。”’这样说时,尊师,沙门阿难对我这样说:‘青年,现在不是时候。我今天服了少量的药。取时与机[而定],或许明天我们也会前往。’尊师,仅以此[答复],此事就已办成了,因为那位阿难尊师已给出了明天也前来的机会。”
那时,具寿阿难在那一夜过后,于上午穿好衣,取了钵与衣,以彻迦比丘(Cetaka)为随从沙门,前往都提耶之子须婆青年的住处;到了之后,坐在设好的座位上。那时,都提耶之子须婆青年前往具寿阿难那里;到了之后,与具寿阿难互相问候;交换了友好、可念的问候话语之后,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都提耶之子须婆青年对具寿阿难这样说:“阿难尊师长久以来是那位乔达摩尊师(Gotama)的侍者、常在近旁者、随行左右者。阿难尊师应当知道:那位乔达摩尊师是称赞哪些法的,又在哪里劝导、安立、确立了这些人。阿难尊师,那位乔达摩尊师是称赞哪些法的呢?又在哪里劝导、安立、确立了这些人呢?”
“青年,那位世尊是称赞三蕴的;并在此中劝导、安立、确立了这些人。是哪三[蕴]呢?圣戒蕴(ariya sīlakkhandha)、圣定蕴(ariya samādhikkhandha)、圣慧蕴(ariya paññākkhandha)。青年,那位世尊是称赞这三蕴的;并在此中劝导、安立、确立了这些人。”
戒蕴
“阿难尊师,那位乔达摩尊师所称赞的、并在此中劝导、安立、确立了这些人的圣戒蕴,究竟是什么呢?”
“青年,于此,如来(Tathāgata)出现于世间,是阿罗汉(arahaṃ)、正等正觉者(sammāsambuddho)、明行具足(vijjācaraṇasampanno)、善逝(sugato)、世间解(lokavidū)、无上者(anuttaro)、调御丈夫(purisadammasārathi)、天人导师(satthā devamanussānaṃ)、佛陀(buddho)、世尊(bhagavā)。他自己以证智证知这个有诸天、魔(māra)、梵天(brahma)的世间,以及有沙门、婆罗门、诸天与人的人众之后,予以宣说。他教导初善、中善、后善的,具足义理与文句的法,显示完全圆满、遍净的梵行(brahmacariya)。居士(gahapati)、居士之子,或出生于其他某个家族者听闻那法。他听闻那法之后,获得对如来的信心。他具足如此获得的信心,如是思察:‘在家生活是狭窄的尘垢之道,出家则是空旷开阔的。住在家中,不容易行持完全圆满、完全清净、如磨光的螺贝般的梵行。我何不剃除须发,披上袈裟衣,舍离俗家而出家,成为无家者呢?’后来某个时候,他舍弃少量财产或舍弃大量财产,舍弃少数亲眷或舍弃众多亲眷,剃除须发,披上袈裟衣,舍离俗家而出家,成为无家者。他如此出家后,以波罗提木叉(pātimokkha)律仪防护而住,具足正行与行处,于微细的罪过也见怖畏,受持学处(sikkhāpada)而学习,具足善的身业和语业,活命遍净,具足戒,守护诸根之门,具足正念正知,知足。”
“青年,比丘(bhikkhu)如何具足戒(sīla)呢?青年,在此,比丘舍断杀生(pāṇātipāta),远离杀生,放下棍棒,放下刀剑,有惭愧,具同情心,怀着利益、悲悯一切众生生命之心而住。青年,比丘舍断杀生,远离杀生,放下棍棒,放下刀剑,有惭愧,具同情心,怀着利益、悲悯一切众生生命之心而住——这也是他的戒行之一。(如第 194–210 段,应如是广说。)”
“或者,正如有些尊贵的沙门、婆罗门,食用信施的食物后,仍以这样的畜生明(tiracchānavijjā)邪命(micchājīva)维持生计。这就是:息灾仪式、还愿仪式、驱鬼仪式、镇地仪式、壮阳术、去势术、择宅地仪式、净宅地仪式、圣水漱洗、圣水沐浴、火祭、催吐、催泻、上行催泻、下泻、头部导泻、灌耳油、洗眼、灌鼻、敷眼药、敷清凉眼药、眼科医术、外科医术、小儿科医术、施用根本药、排除药物残效。他远离这样的畜生明邪命。青年,比丘[如是]远离这样的邪命——正如有些尊贵的沙门、婆罗门,食用信施的食物后,仍以这样的畜生明邪命维持生计,这就是:息灾仪式、还愿仪式……乃至……排除药物残效;他远离这样的畜生明邪命——这也是他的戒行之一。”
“青年,这样具足戒的比丘,由于戒的防护,不见任何地方有怖畏。青年,犹如已灌顶的刹帝利(khattiya)王,已降伏敌人,就敌人而言,他不见任何地方有怖畏;同样地,青年,这样具足戒的比丘,由于戒的防护,不见任何地方有怖畏。他具足这圣洁的戒蕴(sīlakkhandha),内心感受无过失之乐。青年,比丘就是这样具足戒的。”
“青年,这就是那位世尊所称赞的、并在此中劝导、安立、确立了这些人的圣戒蕴。而于此[之上]还有更应作的事。” “稀有啊,阿难尊师!未曾有啊,阿难尊师!阿难尊师,这圣戒蕴是圆满的,不是不圆满的。阿难尊师,如此圆满的圣戒蕴,我在此[教法]之外的其他沙门、婆罗门中是见不到的。阿难尊师,若此[教法]之外的其他沙门、婆罗门在自身中见到如此圆满的圣戒蕴,他们仅以此就会心满意足[而想]:‘到此已足够了,到此已作成了,我们已到达沙门性的目标(sāmaññattha),我们没有什么更应作的了。’然而阿难尊师却这样说——‘而于此[之上]还有更应作的事。’”
定蕴
“阿难尊师,那位乔达摩尊师所称赞的、并在此中劝导、安立、确立了这些人的圣定蕴,究竟是什么呢?”
“青年,比丘如何守护诸根(indriya)之门呢?青年,在此,比丘以眼见色后,不取于相,不取随相。若不守护眼根而住,贪与忧等恶、不善法就会流入,所以他为防护它而行道,守护眼根,致力于眼根的律仪。以耳闻声后……以鼻嗅香后……以舌尝味后……以身触所触后……以意识知法后,不取于相,不取随相。若不守护意根而住,贪与忧等恶、不善法就会流入,所以他为防护它而行道,守护意根,致力于意根的律仪。他具足这圣洁的根律仪,内心感受无染污之乐。青年,比丘就是这样守护诸根之门的。”
“青年,比丘如何具足念与正知呢?青年,在此,比丘在前进、返回时保持正知,向前看、向旁看时保持正知,屈、伸[肢体]时保持正知,持僧伽梨(saṅghāṭi)、钵与衣时保持正知,食、饮、嚼、尝时保持正知,大便、小便时保持正知,行走、站立、坐着、睡眠、觉醒、说话、沉默时保持正知。青年,比丘就是这样具足念与正知的。”
“青年,比丘如何知足呢?青年,在此,比丘满足于足以护身的衣、足以果腹的施食(piṇḍapāta),无论去往何处,都只随身携带[这些]而行。青年,犹如有翼之鸟,无论飞往何处,都只以自己的双翼为负担而飞;同样地,青年,比丘满足于足以护身的衣、足以果腹的施食,无论去往何处,都只随身携带[这些]而行。青年,比丘就是这样知足的。”
“他具足这圣洁的戒蕴,具足这圣洁的根律仪,具足这圣洁的念与正知,具足这圣洁的知足之后,前往僻静的坐卧处(senāsana)——林野(arañña)、树下、山岳、峡谷、山洞、坟场、丛林、露地、草堆。他于食后从托钵处返回,结跏趺而坐,保持其身正直,使念现起于面前。”
“他舍断对世间的贪欲(abhijjhā),以离贪欲之心而住,使心从贪欲中净化。舍断瞋恚(byāpāda)与恼恨,以无瞋之心而住,怀着利益、悲悯一切众生生命之心,使心从瞋恚与恼恨中净化。舍断昏沉睡眠(thinamiddha),离昏沉睡眠而住,有光明想,具念、正知,使心从昏沉睡眠中净化。舍断掉举追悔(uddhaccakukkucca),不掉举而住,内心寂静,使心从掉举追悔中净化。舍断疑(vicikicchā),度脱疑惑而住,对诸善法不再犹豫,使心从疑中净化。”
“青年,犹如有人举债经营事业,他的那些事业获得成功,他既还清了原先的债本,还有多余的[钱财]可以养育妻室。他这样想:‘我先前举债经营事业,我的那些事业获得了成功,我既还清了原先的债本,还有多余的[钱财]可以养育妻室。’他会由此因缘获得愉悦,得到喜悦。”
“青年,又犹如有人生病,痛苦,重病缠身,吃不下饭,身体没有力气。他过些时候从那疾病中解脱,吃得下饭,身体也有了力气。他这样想:‘我先前生病,痛苦,重病缠身,吃不下饭,身体没有力气。如今我已从那疾病中解脱,吃得下饭,身体也有了力气。’他会由此因缘获得愉悦,得到喜悦。”
“青年,又犹如有人被关在监狱里。他过些时候平安无事地从监狱中获释,财产也没有任何损失。他这样想:‘我先前被关在监狱里,如今我已平安无事地从监狱中获释,我的财产也没有任何损失。’他会由此因缘获得愉悦,得到喜悦。”
“青年,又犹如有人身为奴隶,不得自主,受制于人,不能随意而行。他过些时候从奴隶的身份中解脱,得以自主,不受制于人,成为自由人,能随意而行。他这样想:‘我先前身为奴隶,不得自主,受制于人,不能随意而行。如今我已从奴隶的身份中解脱,得以自主,不受制于人,成为自由人,能随意而行。’他会由此因缘获得愉悦,得到喜悦。”
“青年,又犹如有人带着钱财、货物,行走在饥馑、有怖畏的荒漠长路上。他过些时候平安地越过那荒漠,安全到达安稳、无怖畏的村庄边地。他这样想:‘我先前带着钱财、货物,行走在饥馑、有怖畏的荒漠长路上。如今我已平安地越过那荒漠,安全到达了安稳、无怖畏的村庄边地。’他会由此因缘获得愉悦,得到喜悦。”
“同样地,青年,比丘观见自己尚未舍断这五盖(pañca nīvaraṇā)时,就如同负债,如同疾病,如同监狱,如同奴隶的身份,如同荒漠长路。”
“青年,又犹如无债,犹如无病,犹如从监狱获释,犹如自由之身,犹如安稳之地;同样地,比丘观见自己已经舍断了这五盖。”
“当他观见自己已舍断这五盖时,愉悦生起;愉悦者,喜(pīti)生起;意有喜者,身轻安;身轻安者,感受乐(sukha);有乐者,心得定(samādhi)。”
“他已离诸欲,离诸不善法,有寻(vitakka)、有伺(vicāra),离生喜、乐,成就并住于初禅。他以离生的喜、乐浸润、遍润、充满、遍满此身,其全身没有任何一处不被离生的喜、乐所遍满。青年,犹如熟练的搓澡工或搓澡工的学徒,把沐浴粉撒入铜盆中,一面反复地洒水,一面加以揉合,那沐浴粉团便为滋润所随行,为滋润所浸透,内外皆为滋润所遍满,却不流滴。同样地,青年,比丘以离生的喜、乐浸润、遍润、充满、遍满此身,其全身没有任何一处不被离生的喜、乐所遍满。青年,比丘已离诸欲,离诸不善法,有寻、有伺,离生喜、乐,成就并住于初禅;他以离生的喜、乐浸润、遍润、充满、遍满此身,其全身没有任何一处不被离生的喜、乐所遍满——这也是他的定行之一。”
“再者,青年,比丘寻、伺寂止,内洁净,心专一性,无寻、无伺,定生喜、乐,成就并住于第二禅。他以定生的喜、乐浸润、遍润、充满、遍满此身,其全身没有任何一处不被定生的喜、乐所遍满。青年,犹如有一泉水涌出的深水湖,它在东方没有进水口,在南方没有进水口,在西方没有进水口,在北方没有进水口,天也不时时注入应时的水流。而清凉的水流从那湖中涌出,以清凉之水浸润、遍润、充满、遍满那整个湖,全湖没有任何一处不被清凉之水所遍满。同样地,青年,比丘……乃至……青年,比丘寻、伺寂止……乃至……成就并住于第二禅;他以定生的喜、乐浸润、遍润、充满、遍满此身,其全身没有任何一处不被定生的喜、乐所遍满——这也是他的定行之一。”
“再者,青年,比丘离喜,住于舍(upekkhā),具念与正知,以身受乐,正如圣者们所说的:‘舍、具念、乐住。’成就并住于第三禅。他以无喜之乐浸润、遍润、充满、遍满此身,其全身没有任何一处不被无喜之乐所遍满。青年,犹如在青莲(uppala)池、白莲(paduma)池或红莲(puṇḍarīka)池中,有一些青莲、白莲或红莲生于水中,长于水中,不出水面,沉浸在水中而得滋养,它们从顶端到根部都被清凉之水所浸润、遍润、充满、遍满,所有的青莲、白莲或红莲没有任何一处不被清凉之水所遍满。同样地,青年,比丘……乃至……青年,比丘离喜……乃至……成就并住于第三禅;他以无喜之乐浸润、遍润、充满、遍满此身,其全身没有任何一处不被无喜之乐所遍满——这也是他的定行之一。”
“再者,青年,比丘舍断乐与舍断苦,先前的喜、忧已经灭没,不苦不乐,舍念清净(upekkhāsatipārisuddhi),成就并住于第四禅。他以清净、洁白之心遍满此身而坐,其全身没有任何一处不被清净、洁白之心所遍满。青年,犹如有人用白布连头覆盖全身而坐,其全身没有任何一处不被白布所覆盖。同样地,青年,比丘……乃至……青年,比丘舍断乐与舍断苦,先前的喜、忧已经灭没,不苦不乐,舍念清净,成就并住于第四禅;他以清净、洁白之心遍满此身而坐,其全身没有任何一处不被清净、洁白之心所遍满——这也是他的定行之一。”
“青年,这就是那位世尊所称赞的、并在此中劝导、安立、确立了这些人的圣定蕴。而于此[之上]还有更应作的事。” “稀有啊,阿难尊师!未曾有啊,阿难尊师!阿难尊师,这圣定蕴是圆满的,不是不圆满的。阿难尊师,如此圆满的圣定蕴,我在此[教法]之外的其他沙门、婆罗门中是见不到的。阿难尊师,若此[教法]之外的其他沙门、婆罗门在自身中见到如此圆满的圣定蕴,他们仅以此就会心满意足[而想]:‘到此已足够了,到此已作成了,我们已到达沙门性的目标,我们没有什么更应作的了。’然而阿难尊师却这样说——‘而于此[之上]还有更应作的事。’”
慧蕴 “阿难尊师,那位乔达摩尊师所称赞的、并在此中劝导、安立、确立了这些人的圣慧蕴,究竟是什么呢?” “当他的心如此得定、清净、皎洁、无秽、离随烦恼(upakkilesa)、柔软、适于作业、住立、达到不动时,他引导心、使心转向于智见(ñāṇadassana)。他如此了知:‘我这个身体有色,由四大(cātumahābhūta)所成,为父母所生,由饭与粥堆积而成,是无常、涂拭、按摩、破坏、离散之法;而我这个识(viññāṇa)依止于此、系缚于此。’青年,犹如一颗琉璃宝珠(maṇi veḷuriya),美丽、纯正,有八个切面,善加琢磨,透明、澄澈、无浊,具足一切行相;其中穿着蓝色、黄色、红色、白色或淡黄色的线。有位具眼之人把它放在手中观察:‘这是一颗琉璃宝珠,美丽、纯正,有八个切面,善加琢磨,透明、澄澈、无浊,具足一切行相;其中穿着蓝色、黄色、红色、白色或淡黄色的线。’正是如此,青年,当比丘的心如此得定、清净、皎洁、无秽、离随烦恼、柔软、适于作业、住立、达到不动时,他引导心、使心转向于智见。他如此了知:‘我这个身体有色,由四大所成,为父母所生,由饭与粥堆积而成,是无常、涂拭、按摩、破坏、离散之法;而我这个识依止于此、系缚于此。’青年,当比丘的心如此得定、清净、皎洁、无秽、离随烦恼、柔软、适于作业、住立、达到不动时,他引导心、使心转向于智见;他如此了知……乃至……系缚于此——这也是他的慧行之一。”
“当他的心如此得定、清净、皎洁、无秽、离随烦恼、柔软、适于作业、住立、达到不动时,他引导心、使心转向于化作意所成身(manomaya kāya)。他从此身化作出另一个身:有色、意所成、具足一切大小肢节、诸根无缺。青年,犹如有人从蒙迦草(muñja)中抽出苇茎(īsikā)。他会这样想:‘这是蒙迦草,这是苇茎;蒙迦草是一回事,苇茎是另一回事,苇茎正是从蒙迦草中抽出来的。’又犹如,青年,有人从鞘中拔出剑。他会这样想:‘这是剑,这是鞘;剑是一回事,鞘是另一回事,剑正是从鞘中拔出来的。’又犹如,青年,有人把蛇从蛇箧(karaṇḍa)中取出。他会这样想:‘这是蛇,这是箧;蛇是一回事,箧是另一回事,蛇正是从箧中取出来的。’正是如此,青年,比丘……乃至……青年,当比丘的心如此得定、清净、皎洁、无秽、离随烦恼、柔软、适于作业、住立、达到不动时,他引导心、使心转向于化作意所成身……乃至……这也是他的慧行之一。”
“当他的心如此得定、清净、皎洁、无秽、离随烦恼、柔软、适于作业、住立、达到不动时,他引导心、使心转向于种种神变(iddhividha)。他体验多种神变:一身能变成多身,多身能合成一身;或显现,或隐没;穿越墙壁、垣墙、山岳,无所障碍,犹如在虚空中;出没于大地之中,犹如在水中;在水上行走而不沉没,犹如在地上;在虚空中结跏趺坐而行,犹如有翼之鸟;甚至以手触摸、抚摸有如此大神力、大威德的日月;以身自在通行,直到梵天界(brahmaloka)。青年,犹如熟练的陶工或陶工的弟子,能以善加调制的黏土,随其所欲做成、完成各种陶器。又犹如,青年,熟练的象牙匠或象牙匠的弟子,能以善加处理的象牙,随其所欲做成、完成各种象牙制品。又犹如,青年,熟练的金匠或金匠的弟子,能以善加锻炼的黄金,随其所欲做成、完成各种金器。正是如此,青年,比丘……乃至……青年,当比丘的心如此得定、清净、皎洁、无秽、离随烦恼、柔软、适于作业、住立、达到不动时,他引导心、使心转向于种种神变。他体验多种神变:一身能变成多身……乃至……以身自在通行,直到梵天界——这也是他的慧行之一。”
“当他的心如此得定……乃至……达到不动时,他引导心、使心转向于天耳界(dibbā sotadhātu)。他以清净、超人的天耳界,听见天的与人的两种声音,无论远的还是近的。青年,犹如有人行走在大道上,他听见大鼓声、腰鼓声,以及螺贝声、铙鼓声、小鼓声。他会这样想:‘这是大鼓声’‘这是腰鼓声’‘这是螺贝、铙鼓、小鼓之声’。正是如此,青年,比丘……乃至……青年,当比丘的心如此得定、清净、皎洁、无秽、离随烦恼、柔软、适于作业、住立、达到不动时,他引导心、使心转向于天耳界。他以清净、超人的天耳界,听见天的与人的两种声音,无论远的还是近的——这也是他的慧行之一。”
“当他的心如此得定、清净、皎洁、无秽、离随烦恼、柔软、适于作业、住立、达到不动时,他引导心、使心转向于他心智(cetopariyañāṇa)。他以自己的心遍知其他众生、其他人的心:有贪的心,了知为‘有贪的心’;离贪的心,了知为‘离贪的心’;有瞋的心,了知为‘有瞋的心’;离瞋的心,了知为‘离瞋的心’;有痴的心,了知为‘有痴的心’;离痴的心,了知为‘离痴的心’;萎缩的心,了知为‘萎缩的心’;散乱的心,了知为‘散乱的心’;广大的心,了知为‘广大的心’;不广大的心,了知为‘不广大的心’;有上的心,了知为‘有上的心’;无上的心,了知为‘无上的心’;得定的心,了知为‘得定的心’;无定的心,了知为‘无定的心’;解脱的心,了知为‘解脱的心’;未解脱的心,了知为‘未解脱的心’。青年,犹如喜好装饰的年轻女子或男子,在清净、皎洁的镜中,或在澄澈的水钵中,观察自己的面容:若有斑点,便知道‘有斑点’;若无斑点,便知道‘无斑点’。正是如此,青年,比丘……乃至……青年,当比丘的心如此得定、清净、皎洁、无秽、离随烦恼、柔软、适于作业、住立、达到不动时,他引导心、使心转向于他心智。他以自己的心遍知其他众生、其他人的心:有贪的心,了知为‘有贪的心’……乃至……未解脱的心,了知为‘未解脱的心’——这也是他的慧行之一。”
“当他的心如此得定……乃至……达到不动时,他引导心、使心转向于宿住随念智(pubbenivāsānussatiñāṇa)。他回忆起许多种宿住,即:一生、二生、三生、四生、五生、十生、二十生、三十生、四十生、五十生、一百生、一千生、十万生、许多坏劫(saṃvaṭṭakappa)、许多成劫(vivaṭṭakappa)、许多坏成劫(saṃvaṭṭavivaṭṭakappa)——‘我在那里有如此的名字、如此的种姓、如此的容貌、如此的食物,经历如此的苦乐,有如此的寿量;从那里死后,投生到那里;在那里又有如此的名字、如此的种姓、如此的容貌、如此的食物,经历如此的苦乐,有如此的寿量;从那里死后,投生到这里。’如此,他回忆起具有行相、具有细节的许多种宿住。青年,犹如有人从自己的村庄前往另一个村庄,又从那个村庄前往另一个村庄,然后他从那个村庄回到自己的村庄。他会这样想:‘我从自己的村庄去了某个村庄,在那里如此站立、如此坐着、如此说话、如此沉默;又从那个村庄去了某个村庄,在那里也如此站立、如此坐着、如此说话、如此沉默;然后我从那个村庄回到了自己的村庄。’正是如此,青年,比丘……乃至……青年,当比丘的心如此得定、清净、皎洁、无秽、离随烦恼、柔软、适于作业、住立、达到不动时,他引导心、使心转向于宿住随念智。他回忆起许多种宿住,即:一生……乃至……如此,他回忆起具有行相、具有细节的许多种宿住——这也是他的慧行之一。”
“当他的心如此得定……乃至……达到不动时,他引导心、使心转向于众生死生智(sattānaṃ cutūpapātañāṇa)。他以清净、超人的天眼(dibbacakkhu),看见众生的死亡与投生:或低贱或高贵,或美丽或丑陋,或善趣或恶趣,了知众生随业而去——‘这些众生确实具足身恶行、具足语恶行、具足意恶行,诽谤圣者,持邪见,受持邪见之业;他们身坏命终之后,投生于苦界、恶趣、堕处、地狱。而这些众生具足身善行、具足语善行、具足意善行,不诽谤圣者,持正见,受持正见之业;他们身坏命终之后,投生于善趣、天界。’如此,他以清净、超人的天眼,看见众生的死亡与投生:或低贱或高贵,或美丽或丑陋,或善趣或恶趣,了知众生随业而去。青年,犹如在十字街头中央有一座高楼,有位具眼之人站在其上,能看见人们走进房屋、走出房屋、沿着车道在街上往来,以及坐在十字街头中央。他会这样想:‘这些人走进房屋,这些人走出来,这些人沿着车道在街上往来,这些人坐在十字街头中央。’正是如此,青年,比丘……乃至……青年,当比丘的心如此得定、清净、皎洁、无秽、离随烦恼、柔软、适于作业、住立、达到不动时,他引导心、使心转向于众生死生智。他以清净、超人的天眼,看见众生的死亡与投生:或低贱或高贵,或美丽或丑陋,或善趣或恶趣,了知众生随业而去——这也是他的慧行之一。”
“当他的心如此得定、清净、皎洁、无秽、离随烦恼、柔软、适于作业、住立、达到不动时,他引导心、使心转向于漏尽智(āsavakkhayañāṇa)。他如实了知‘此是苦’,如实了知‘此是苦之集’,如实了知‘此是苦之灭’,如实了知‘此是导至苦灭之道’;如实了知‘此是诸漏(āsava)’,如实了知‘此是漏之集’,如实了知‘此是漏之灭’,如实了知‘此是导至漏灭之道’。当他如此知、如此见时,心从欲漏解脱,心从有漏解脱,心从无明漏解脱;于解脱时,有‘已解脱’之智。他了知:‘生已尽,梵行已立,应作已作,再无后有。’青年,犹如山间凹处有一个湖泊,透明、澄澈、无浊。有位具眼之人站在岸边,能看见牡蛎和贝壳、砂砾和卵石,以及游动的、停住的鱼群。他会这样想:‘这个湖泊透明、澄澈、无浊,其中有这些牡蛎和贝壳、砂砾和卵石,以及游动的、停住的鱼群。’正是如此,青年,比丘……乃至……青年,当比丘的心如此得定、清净、皎洁、无秽、离随烦恼、柔软、适于作业、住立、达到不动时,他引导心、使心转向于漏尽智。他如实了知‘此是苦’……乃至……如实了知‘此是导至漏灭之道’。当他如此知、如此见时,心从欲漏解脱,心从有漏解脱,心从无明漏解脱;于解脱时,有‘已解脱’之智。他了知:‘生已尽,梵行已立,应作已作,再无后有。’——这也是他的慧行之一。”
“青年,这就是那位世尊所称赞的、并在此中劝导、安立、确立了这些人的圣慧蕴。而于此[之上]再没有更应作的事了。” “稀有啊,阿难尊师!未曾有啊,阿难尊师!阿难尊师,这圣慧蕴是圆满的,不是不圆满的。阿难尊师,如此圆满的圣慧蕴,我在此[教法]之外的其他沙门、婆罗门中是见不到的。而于此[之上]再没有更应作的事了。奇哉!阿难尊师,奇哉!阿难尊师。阿难尊师,犹如把倒覆的扶起,把遮蔽的揭开,为迷路者指示道路,在黑暗中持来油灯,使有眼者得见诸色。正是如此,阿难尊师以种种方式开显了法。阿难尊师,我皈依(saraṇa)那位乔达摩尊师、法(dhamma)与比丘僧团(bhikkhusaṅgha)。愿阿难尊师忆持我为优婆塞(upāsaka),从今日起,终生皈依。” 第十《须婆经》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