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、小心材喻经
三一二、如是我闻——一时,世尊住在舍卫城(Sāvatthī)的祇树林(Jetavana)给孤独园(Anāthapiṇḍika 之园)。那时,宾伽罗拘遮婆罗门(Piṅgalakoccha)来到世尊那里;来到之后,与世尊互相问候。互相问候、交谈了一番愉快而值得忆念的话之后,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宾伽罗拘遮婆罗门对世尊这样说:“乔达摩尊师,那些拥有僧团、拥有会众、是会众之师、知名而有声誉、是一派的宗师(titthakara)、受众人敬重的沙门婆罗门们,就是:富兰那·迦叶(Pūraṇa Kassapa)、末伽梨·拘舍梨(Makkhali Gosāla)、阿耆多·翅舍钦婆罗(Ajita Kesakambala)、婆浮陀·迦旃延(Pakudha Kaccāyana)、删阇耶·毘罗胝子(Sañcaya Belaṭṭhaputta)、尼乾陀·若提子(Nigaṇṭha Nāṭaputta)——他们是全都如自己所宣称的那样有证智呢,还是全都没有证智呢?或者有些有证智、有些没有证智呢?”“够了,婆罗门,这件事且搁下:‘他们是全都如自己所宣称的那样有证智呢,还是全都没有证智呢?或者有些有证智、有些没有证智呢?’婆罗门,我要为你说法,你要谛听,好好作意,我要说了。”“是的,尊师。”宾伽罗拘遮婆罗门回答世尊。世尊这样说:
三一三、“婆罗门,譬如有人需求心材、寻求心材、为遍求心材而行,他来到一棵挺立着的、有心材的大树前,越过心材、越过边材、越过树皮、越过外皮,砍下枝叶、取了便走,[心]以为‘[这是]心材’。有眼之人见了他,会这样说:‘这位尊人实在不识心材,不识边材,不识树皮,不识外皮,不识枝叶。所以这位尊人虽需求心材、寻求心材、为遍求心材而行,来到一棵挺立着的、有心材的大树前,却越过心材、越过边材、越过树皮、越过外皮,砍下枝叶、取了便走,[心]以为“[这是]心材”;凡他以心材所应作的(sārena sārakaraṇīya),他将不能得其义利。’
三一四、“婆罗门,又譬如有人需求心材、寻求心材、为遍求心材而行,他来到一棵挺立着的、有心材的大树前,越过心材、越过边材、越过树皮,砍下外皮、取了便走,[心]以为‘[这是]心材’。有眼之人见了他,会这样说:‘这位尊人实在不识心材,不识边材,不识树皮,不识外皮,不识枝叶。所以这位尊人虽需求心材、寻求心材、为遍求心材而行,来到一棵挺立着的、有心材的大树前,却越过心材、越过边材、越过树皮,砍下外皮、取了便走,[心]以为“[这是]心材”;凡他以心材所应作的,他将不能得其义利。’
三一五、“婆罗门,又譬如有人需求心材、寻求心材、为遍求心材而行,他来到一棵挺立着的、有心材的大树前,越过心材、越过边材,砍下树皮、取了便走,[心]以为‘[这是]心材’。有眼之人见了他,会这样说:‘这位尊人实在不识心材,不识边材,不识树皮,不识外皮,不识枝叶。所以这位尊人虽需求心材、寻求心材、为遍求心材而行,来到一棵挺立着的、有心材的大树前,却越过心材、越过边材,砍下树皮、取了便走,[心]以为“[这是]心材”;凡他以心材所应作的,他将不能得其义利。’
三一六、“婆罗门,又譬如有人需求心材、寻求心材、为遍求心材而行,他来到一棵挺立着的、有心材的大树前,越过心材,砍下边材、取了便走,[心]以为‘[这是]心材’。有眼之人见了他,会这样说:‘这位尊人实在不识心材,不识边材,不识树皮,不识外皮,不识枝叶。所以这位尊人虽需求心材、寻求心材、为遍求心材而行,来到一棵挺立着的、有心材的大树前,却越过心材,砍下边材、取了便走,[心]以为“[这是]心材”;凡他以心材所应作的,他将不能得其义利。’
三一七、“婆罗门,又譬如有人需求心材、寻求心材、为遍求心材而行,他来到一棵挺立着的、有心材的大树前,只砍心材、取了便走,[心]了知‘[这是]心材’。有眼之人见了他,会这样说:‘这位尊人确实识得心材,识得边材,识得树皮,识得外皮,识得枝叶。所以这位尊人需求心材、寻求心材、为遍求心材而行,来到一棵挺立着的、有心材的大树前,便只砍心材、取了便走,[心]了知“[这是]心材”;凡他以心材所应作的,他将能得其义利。’
三一八、“婆罗门,正是这样,于此有某个人出于信心从家出家、成为无家者,[心想]:‘我已沉陷于生、老、死、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,沉陷于苦、为苦所迫;但愿能了知这整个苦蕴(dukkhakkhandha)的终结。’他这样出家之后,生起了利养、恭敬、名声(lābhasakkārasiloka)。他因那利养、恭敬、名声而心生满意、思愿圆满。他因那利养、恭敬、名声而称扬自己、贬抑他人:‘我是有利养、恭敬、名声的,而其他这些比丘是不知名的、威势微小的。’而对于比利养、恭敬、名声更上、更殊胜的其他诸法,他不为作证[它们]而生欲求,不精勤,并成为退缩而住者、松缓者。婆罗门,就如那位需求心材、寻求心材、为遍求心材而行、来到一棵挺立着的、有心材的大树前而越过心材、越过边材、越过树皮、越过外皮,砍下枝叶、取了便走、[心]以为‘[这是]心材’的人[一般];凡他以心材所应作的,他将不能得其义利。婆罗门,我说这个人正与那[人]相似。
三一九、“婆罗门,而于此,有某个人出于信心从家出家、成为无家者,[心想]:‘我已沉陷于生、老、死、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,沉陷于苦、为苦所迫;但愿能了知这整个苦蕴的终结。’他这样出家之后,生起了利养、恭敬、名声。他不因那利养、恭敬、名声而心生满意,思愿也不圆满。他不因那利养、恭敬、名声而称扬自己,不贬抑他人。而对于比利养、恭敬、名声更上、更殊胜的其他诸法,他为作证[它们]而生欲求,精勤,并成为不退缩而住者、不松缓者。他成就了戒具足。他因那戒具足而心生满意、思愿圆满。他因那戒具足而称扬自己、贬抑他人:‘我是持戒者、有善法者,而其他这些比丘是破戒者、有恶法者。’而对于比戒具足更上、更殊胜的其他诸法,他不为作证[它们]而生欲求,不精勤,并成为退缩而住者、松缓者。婆罗门,就如那位需求心材、寻求心材、为遍求心材而行、来到一棵挺立着的、有心材的大树前而越过心材、越过边材、越过树皮,砍下外皮、取了便走、[心]以为‘[这是]心材’的人[一般];凡他以心材所应作的,他将不能得其义利。婆罗门,我说这个人正与那[人]相似。
三二〇、“婆罗门,而于此,有某个人出于信心从家出家、成为无家者,[心想]:‘我已沉陷于生、老、死、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,沉陷于苦、为苦所迫;但愿能了知这整个苦蕴的终结。’他这样出家之后,生起了利养、恭敬、名声。他不因那利养、恭敬、名声而心生满意,思愿也不圆满。他不因那利养、恭敬、名声而称扬自己,不贬抑他人。而对于比利养、恭敬、名声更上、更殊胜的其他诸法,他为作证[它们]而生欲求,精勤,并成为不退缩而住者、不松缓者。他成就了戒具足。他因那戒具足而心生满意,然而思愿并不圆满。他不因那戒具足而称扬自己,不贬抑他人。而对于比戒具足更上、更殊胜的其他诸法,他为作证[它们]而生欲求,精勤,并成为不退缩而住者、不松缓者。他成就了定具足。他因那定具足而心生满意、思愿圆满。他因那定具足而称扬自己、贬抑他人:‘我是得定的、一心的(ekaggacitta),而其他这些比丘是心不得定的、心散乱的。’而对于比定具足更上、更殊胜的其他诸法,他不为作证[它们]而生欲求,不精勤,并成为退缩而住者、松缓者。婆罗门,就如那位需求心材、寻求心材、为遍求心材而行、来到一棵挺立着的、有心材的大树前而越过心材、越过边材,砍下树皮、取了便走、[心]以为‘[这是]心材’的人[一般];凡他以心材所应作的,他将不能得其义利。婆罗门,我说这个人正与那[人]相似。
三二一、“婆罗门,而于此,有某个人出于信心从家出家、成为无家者,[心想]:‘我已沉陷于生、老、死……乃至……但愿能了知这整个苦蕴的终结。’他这样出家之后,生起了利养、恭敬、名声。他不因那利养、恭敬、名声而心生满意,思愿也不圆满。他不因那利养、恭敬、名声而称扬自己,不贬抑他人。而对于比利养、恭敬、名声更上、更殊胜的其他诸法,他为作证[它们]而生欲求,精勤,并成为不退缩而住者、不松缓者。他成就了戒具足。他因那戒具足而心生满意,然而思愿并不圆满。他不因那戒具足而称扬自己,不贬抑他人。而对于比戒具足更上、更殊胜的其他诸法,他为作证[它们]而生欲求,精勤,并成为不退缩而住者、不松缓者。他成就了定具足。他因那定具足而心生满意,然而思愿并不圆满。他不因那定具足而称扬自己,不贬抑他人。而对于比定具足更上、更殊胜的其他诸法,他为作证[它们]而生欲求,精勤,并成为不退缩而住者、不松缓者。他成就了智见(ñāṇadassana)。他因那智见而心生满意、思愿圆满。他因那智见而称扬自己、贬抑他人:‘我是知着、见着而住的,而其他这些比丘是不知、不见而住的。’而对于比智见更上、更殊胜的其他诸法,他不为作证[它们]而生欲求,不精勤,并成为退缩而住者、松缓者。婆罗门,就如那位需求心材、寻求心材、为遍求心材而行、来到一棵挺立着的、有心材的大树前而越过心材,砍下边材、取了便走、[心]以为‘[这是]心材’的人[一般];凡他以心材所应作的,他将不能得其义利。婆罗门,我说这个人正与那[人]相似。
三二二、“婆罗门,而于此,有某个人出于信心从家出家、成为无家者,[心想]:‘我已沉陷于生、老、死、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,沉陷于苦、为苦所迫;但愿能了知这整个苦蕴的终结。’他这样出家之后,生起了利养、恭敬、名声。他不因那利养、恭敬、名声而心生满意,思愿也不圆满。他不因那利养、恭敬、名声而称扬自己,不贬抑他人。而对于比利养、恭敬、名声更上、更殊胜的其他诸法,他为作证[它们]而生欲求,精勤,并成为不退缩而住者、不松缓者。他成就了戒具足。他因那戒具足而心生满意,然而思愿并不圆满。他不因那戒具足而称扬自己,不贬抑他人。而对于比戒具足更上、更殊胜的其他诸法,他为作证[它们]而生欲求,精勤,并成为不退缩而住者、不松缓者。他成就了定具足。他因那定具足而心生满意,然而思愿并不圆满。他不因那定具足而称扬自己,不贬抑他人。而对于比定具足更上、更殊胜的其他诸法,他为作证[它们]而生欲求,精勤,并成为不退缩而住者、不松缓者。他成就了智见。他因那智见而心生满意,然而思愿并不圆满。他不因那智见而称扬自己,不贬抑他人。而对于比智见更上、更殊胜的其他诸法,他为作证[它们]而生欲求,精勤,并成为不退缩而住者、不松缓者。
三二三、“婆罗门,那么,什么是比智见更上、更殊胜的诸法呢?婆罗门,于此,比丘已离诸欲,离诸不善法,有寻(vitakka)、有伺(vicāra),离生喜、乐,成就并住于初禅。婆罗门,这也是比智见更上、更殊胜的法。
“婆罗门,再者,比丘寻、伺寂止,内洁净,心专一性,无寻、无伺,定生喜、乐,成就并住于第二禅。婆罗门,这也是比智见更上、更殊胜的法。
“婆罗门,再者,比丘离喜,住于舍(upekkhā),具念与正知,以身受乐,正如圣者们所说的:‘舍、具念、乐住。’成就并住于第三禅。婆罗门,这也是比智见更上、更殊胜的法。
“婆罗门,再者,比丘舍断乐与舍断苦,先前的喜、忧已经灭没,不苦不乐,舍念清净(upekkhāsatipārisuddhi),成就并住于第四禅。婆罗门,这也是比智见更上、更殊胜的法。
“婆罗门,再者,比丘完全超越色想,有对想灭没,不作意种种想,[知]‘虚空是无边的’,成就并住于空无边处(ākāsānañcāyatana)。婆罗门,这也是比智见更上、更殊胜的法。
“婆罗门,再者,比丘完全超越空无边处,[知]‘识是无边的’,成就并住于识无边处(viññāṇañcāyatana)。婆罗门,这也是比智见更上、更殊胜的法。
“婆罗门,再者,比丘完全超越识无边处,[知]‘什么都没有’,成就并住于无所有处(ākiñcaññāyatana)。婆罗门,这也是比智见更上、更殊胜的法。
“婆罗门,再者,比丘完全超越无所有处,成就并住于非想非非想处(nevasaññānāsaññāyatana)。婆罗门,这也是比智见更上、更殊胜的法。
“婆罗门,再者,比丘完全超越非想非非想处,成就并住于想受灭(saññāvedayitanirodha),并以慧见诸漏灭尽。婆罗门,这也是比智见更上、更殊胜的法。婆罗门,这些就是比智见更上、更殊胜的诸法。
三二四、“婆罗门,就如那位需求心材、寻求心材、为遍求心材而行、来到一棵挺立着的、有心材的大树前而只砍心材、取了便走、[心]了知‘[这是]心材’的人[一般];凡他以心材所应作的,他将能得其义利。婆罗门,我说这个人正与那[人]相似。
“婆罗门,如是,这梵行不是以利养、恭敬、名声为功德(ānisaṃsa)的,不是以戒具足为功德的,不是以定具足为功德的,也不是以智见为功德的。婆罗门,而这不动的心解脱(akuppā cetovimutti)——婆罗门,这梵行正是为了这个,这是心材,这是终极。”
这样说时,宾伽罗拘遮婆罗门对世尊说:“奇哉!乔达摩尊师,奇哉!乔达摩尊师……乃至……愿乔达摩尊师忆持我为优婆塞(upāsaka),从今日起,终生皈依。”
《小心材喻经》终,[《譬喻品》中之]第十[经]。
《譬喻品》终,第三[品]。
其摄颂——
牟犁破群那与阿梨吒为名,安陀林之[论]、富楼那、饵食[经];
聚、象女、大象为名,心材之喻,又[有]宾伽罗拘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