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、《小法受经》
四六八、如是我闻——一时,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。在那里,世尊呼唤诸比丘:“诸比丘。”“尊者。”那些比丘应诺世尊。世尊这样说:“诸比丘,有这四种法受(dhammasamādāna)。何为四?诸比丘,有现在乐而未来苦报的法受;诸比丘,有现在既苦而未来亦苦报的法受;诸比丘,有现在苦而未来乐报的法受;诸比丘,有现在既乐而未来亦乐报的法受。”
四六九、“诸比丘,什么是现在乐而未来苦报的法受呢?诸比丘,有一些沙门婆罗门这样主张、这样见解——‘诸欲中没有过患。’他们便于诸欲入于耽溺,由束发髻(moḷibaddha)的女游方者们侍奉[自己]。他们这样说——‘那些沙门婆罗门尊者们,究竟于诸欲中见到什么未来之怖畏,才说要舍断诸欲、施设诸欲之遍知(pariññā)呢?这位女游方者柔嫩、柔软、有细毛之臂的触是乐的啊。’他们便于诸欲入于耽溺。他们于诸欲入于耽溺之后,身坏命终,生到苦界、恶趣、堕处、地狱。他们在那里感受苦、剧烈、粗猛、辛辣的受。他们[这时]这样说——‘正是这个,才是那些沙门婆罗门尊者们于诸欲中所见的未来之怖畏,才说要舍断诸欲、施设诸欲之遍知;因为我们正是以欲为因、以欲为因缘,才感受这苦、剧烈、粗猛、辛辣的受啊。’诸比丘,犹如在热季的最后一月,葛藤(māluvā)的[果]荚裂开了。诸比丘,于是那葛藤种子落在某棵娑罗树根下。诸比丘,于是住在那棵娑罗树中的天神便恐惧、震骇、生起怖畏。诸比丘,于是住在那棵娑罗树中的天神的朋友、同僚、亲族血亲,以及园林之天神、林之天神、树之天神,还有住于诸药草、诸草与诸林主[树]中的天神们,聚集会合而这样安慰[她]——‘阁下不要怕,阁下不要怕;这葛藤种子说不定会被孔雀吞食,或被鹿吃掉,或被野火烧掉,或被林中作务的人掘起,或被白蚁蛀起,又或者它本来就不是[能生的]种子呢。’诸比丘,然而那葛藤种子既没有被孔雀吞食,没有被鹿吃掉,没有被野火烧掉,没有被林中作务的人掘起,没有被白蚁蛀起,而那种子为雨季之云所浇灌,便好好地生长起来。它那葛藤之蔓柔嫩、柔软、有细毛而垂悬,便依附于那棵娑罗树。诸比丘,于是住在那棵娑罗树中的天神便有这样[的念]——‘那些朋友、同僚、亲族血亲尊者们,以及园林之天神、林之天神、树之天神,还有住于诸药草、诸草与诸林主[树]中的天神们,究竟于这葛藤种子中见到什么未来之怖畏,才聚集会合而这样安慰我——“阁下不要怕,阁下不要怕;这葛藤种子说不定会被孔雀吞食,或被鹿吃掉,或被野火烧掉,或被林中作务的人掘起,或被白蚁蛀起,又或者它本来就不是[能生的]种子呢”?这柔嫩、柔软、有细毛而垂悬的葛藤之蔓的触是乐的啊。’它便缠绕那棵娑罗树。缠绕了那棵娑罗树之后,在上面作成枝网(viṭabhi)。在上面作成枝网之后,生出密覆(oghana)。生出密覆之后,把那棵娑罗树一根一根巨大的树干都压裂了。诸比丘,于是住在那棵娑罗树中的天神便有这样[的念]——‘正是这个,才是那些朋友、同僚、亲族血亲尊者们,以及园林之天神、林之天神、树之天神,还有住于诸药草、诸草与诸林主[树]中的天神们,于这葛藤种子中所见的未来之怖畏,才聚集会合而这样安慰我——“阁下不要怕,阁下不要怕;这葛藤种子说不定会被孔雀吞食,或被鹿吃掉,或被野火烧掉,或被林中作务的人掘起,或被白蚁蛀起,又或者它本来就不是[能生的]种子呢。”而我正是以这葛藤种子为因,才感受这苦、剧烈、粗猛、辛辣的受啊。’诸比丘,正是这样:有一些沙门婆罗门这样主张、这样见解——‘诸欲中没有过患。’他们便于诸欲入于耽溺,由束发髻的女游方者们侍奉[自己]。他们这样说——‘那些沙门婆罗门尊者们,究竟于诸欲中见到什么未来之怖畏,才说要舍断诸欲、施设诸欲之遍知呢?这位女游方者柔嫩、柔软、有细毛之臂的触是乐的啊。’他们便于诸欲入于耽溺。他们于诸欲入于耽溺之后,身坏命终,生到苦界、恶趣、堕处、地狱。他们在那里感受苦、剧烈、粗猛、辛辣的受。他们[这时]这样说——‘正是这个,才是那些沙门婆罗门尊者们于诸欲中所见的未来之怖畏,才说要舍断诸欲、施设诸欲之遍知;因为我们正是以欲为因、以欲为因缘,才感受这苦、剧烈、粗猛、辛辣的受啊。’诸比丘,这称为现在乐而未来苦报的法受。
四七〇、“诸比丘,什么是现在既苦而未来亦苦报的法受呢?诸比丘,在此,有人是裸行者(acelaka),行为无拘,舔手[而食],[被唤]‘来吧,尊者’而不来,[被唤]‘请住,尊者’而不住,不领受特地持来的[食物],不领受特为[他]而作的[食物],不领受邀请。他不从锅口领受,不从盆口领受,不[领受]隔着门槛的、不[领受]隔着棍杖的、不[领受]隔着杵的[食物],不[领受]二人共食时[其中一人所施]的,不[领受]孕妇的,不[领受]哺乳妇的,不[领受]正与男子相处的妇人的,不[领受]募集共煮的,不[领受]有狗守候之处的,不[领受]苍蝇成群飞集之处的;不[食]鱼,不[食]肉,不饮谷酒,不[饮]花果酒,不饮糠水。他或是一家[乞食]者、一团[食]者,或是二家[乞食]者、二团[食]者……乃至……或是七家[乞食]者、七团[食]者;他以一施钵[之食]维生,以二施钵[之食]维生……以七施钵[之食]维生;他隔一日进一次食,隔二日进一次食……隔七日进一次食。他就这样住于修习乃至半月一次的定期进食(pariyāyabhattabhojana)之行。他或以菜蔬为食,或以稷米为食,或以野生稻为食,或以皮屑为食,或以水藻为食,或以米糠为食,或以锅巴为食,或以胡麻渣为食,或以草为食,或以牛粪为食;以林中的根果为食而维生,食自落之果。他也穿麻衣,也穿麻混织衣,也穿裹尸布衣,也穿粪扫衣,也穿树皮衣,也穿羚羊皮,也穿羚羊皮条衣,也穿吉祥草衣,也穿树皮纤维衣,也穿木片衣,也穿人发毯,也穿马尾毛毯,也穿枭羽衣;他是拔除须发者,住于拔除须发之行;他是常立者,拒绝座位;他是蹲踞者,住于蹲踞精勤之行;他是卧刺者,在刺床上安置卧处[参见《中部》1.155《大狮子吼经》];他住于以傍晚为第三次的入水之行——他就这样住于修习种种炙烤、逼迫身体之行。他身坏命终,生到苦界、恶趣、堕处、地狱。诸比丘,这称为现在既苦而未来亦苦报的法受。
四七一、“诸比丘,什么是现在苦而未来乐报的法受呢?诸比丘,在此,有人本性是贪炽盛者(tibbarāgajātika),他屡屡感受由贪所生的苦与忧;[有人]本性是瞋炽盛者,他屡屡感受由瞋所生的苦与忧;[有人]本性是痴炽盛者,他屡屡感受由痴所生的苦与忧。他虽带着苦、带着忧,满面流泪而哭泣,[仍]行圆满、清净的梵行。他身坏命终,生到善趣、天界。诸比丘,这称为现在苦而未来乐报的法受。
四七二、“诸比丘,什么是现在既乐而未来亦乐报的法受呢?诸比丘,在此,有人本性不是贪炽盛者,他不屡屡感受由贪所生的苦与忧;[有人]本性不是瞋炽盛者,他不屡屡感受由瞋所生的苦与忧;[有人]本性不是痴炽盛者,他不屡屡感受由痴所生的苦与忧。他已离诸欲,离诸不善法,有寻、有伺,离生喜、乐,成就并住于初禅;寻、伺寂止,内洁净,心专一性,无寻、无伺,定生喜、乐,[成就并住于]第二禅……乃至……第三禅……第四禅,成就并住。他身坏命终,生到善趣、天界。诸比丘,这称为现在既乐而未来亦乐报的法受。诸比丘,这就是四种法受。”
世尊说了这[话]。那些比丘心意满悦,欢喜世尊所说。
《小法受经》终,[《小双品》中之]第五[经]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