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、憍赏弥经
四九一、如是我闻——一时,世尊住在憍赏弥(Kosambī)的瞿师罗园(Ghositārāma)。而那时,憍赏弥的比丘们起了纠纷、起了争吵、陷入争论,以口舌之矛互相刺戳而住。他们既不能使彼此了解,也不趣入了解;既不能使彼此审虑,也不趣入审虑。于是,有一位比丘来到世尊之处;到了之后,礼敬世尊,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那位比丘对世尊这样说:“尊者,此处憍赏弥的比丘们起了纠纷、起了争吵、陷入争论,以口舌之矛互相刺戳而住;他们既不能使彼此了解,也不趣入了解;既不能使彼此审虑,也不趣入审虑。”
于是,世尊对某位比丘说:“来,比丘,你以我的名义对那些比丘说:‘导师叫诸位尊者。’”“是的,尊者。”那位比丘应诺世尊之后,来到那些比丘之处;到了之后,对那些比丘这样说:“导师叫诸位尊者。”“好的,贤友。”那些比丘应诺那位比丘之后,来到世尊之处;到了之后,礼敬世尊,坐在一旁。世尊对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这样说:“诸比丘,据说你们起了纠纷、起了争吵、陷入争论,以口舌之矛互相刺戳而住;你们既不能使彼此了解,也不趣入了解;既不能使彼此审虑,也不趣入审虑——这是真的吗?”“是的,尊者。”“诸比丘,你们怎么想?在你们起了纠纷、起了争吵、陷入争论、以口舌之矛互相刺戳而住的那时,你们对诸同梵行者,于显处与屏处,还现起慈的身业吗?[还现起]慈的语业……乃至……对诸同梵行者,于显处与屏处,还现起慈的意业吗?”“不,尊者。”“诸比丘,据此可知,在你们起了纠纷、起了争吵、陷入争论、以口舌之矛互相刺戳而住的那时,你们对诸同梵行者,于显处与屏处,并不现起慈的身业,不[现起]慈的语业……乃至……对诸同梵行者,于显处与屏处,也不现起慈的意业。那么,诸愚痴人,你们究竟知道什么、见到什么,才起了纠纷、起了争吵、陷入争论,以口舌之矛互相刺戳而住;既不能使彼此了解,也不趣入了解;既不能使彼此审虑,也不趣入审虑呢?诸愚痴人,那[行]将使你们长时无益、[招致]苦。”
四九二、于是,世尊对比丘们说:“诸比丘,有这六种可念法(sāraṇīyā dhammā),令[人]可爱、令[人]可尊重,导向摄受、无诤、和合、一如。哪六种呢?诸比丘,于此,比丘对诸同梵行者,于显处与屏处都现起慈的身业。这也是一种可念法,令[人]可爱、令[人]可尊重,导向摄受、无诤、和合、一如。
“复次,诸比丘,比丘对诸同梵行者,于显处与屏处都现起慈的语业。这也是一种可念法,令[人]可爱、令[人]可尊重,导向摄受、无诤、和合、一如。
“复次,诸比丘,比丘对诸同梵行者,于显处与屏处都现起慈的意业。这也是一种可念法,令[人]可爱、令[人]可尊重,导向摄受、无诤、和合、一如。
“复次,诸比丘,比丘凡是如法所得、依法而得的利养,乃至只是钵中所受的[一份],对这样的利养也不别藏独享,而与具戒的诸同梵行者共同受用。这也是一种可念法,令[人]可爱、令[人]可尊重,导向摄受、无诤、和合、一如。
“复次,诸比丘,比丘对于那些无毁、无穿、无斑、无杂、自在、智者所赞、不被执取、导向定的诸戒,于这样的诸戒中与诸同梵行者一同住于戒的共同,于显处与屏处皆然。这也是一种可念法,令[人]可爱、令[人]可尊重,导向摄受、无诤、和合、一如。
“复次,诸比丘,比丘对于那圣的、能出离的、能令依之而行者正尽苦的见,于这样的见中与诸同梵行者一同住于见的共同,于显处与屏处皆然。这也是一种可念法,令[人]可爱、令[人]可尊重,导向摄受、无诤、和合、一如。
“诸比丘,这就是那六种可念法,令[人]可爱、令[人]可尊重,导向摄受、无诤、和合、一如。而诸比丘,这六种可念法之中,最上的、能摄持的、能结合的,就是那圣的、能出离的、能令依之而行者正尽苦的见。诸比丘,正如尖顶屋(kūṭāgāra)之中,最上的、能摄持的、能结合的就是那顶尖(kūṭa);同样,诸比丘,这六种可念法之中,最上的、能摄持的、能结合的,就是那圣的、能出离的、能令依之而行者正尽苦的见。
四九三、“而诸比丘,那圣的、能出离的、能令依之而行者正尽苦的见是怎样[出离]的呢?诸比丘,于此,比丘往林野、或往树下、或往空屋,这样思察——‘我内心是否有未断的缠缚,[即]我因那缠缚而心被缠缚,便不能如实了知、不能[如实]照见的[那种缠缚]?’诸比丘,若比丘被欲贪所缠缚,[他]的心便正是被缠缚的。诸比丘,若比丘被瞋恚所缠缚,[他]的心便正是被缠缚的。诸比丘,若比丘被昏沉睡眠所缠缚,[他]的心便正是被缠缚的。诸比丘,若比丘被掉举追悔所缠缚,[他]的心便正是被缠缚的。诸比丘,若比丘被疑所缠缚,[他]的心便正是被缠缚的。诸比丘,若比丘热衷于对此世的思虑,[他]的心便正是被缠缚的。诸比丘,若比丘热衷于对他世的思虑,[他]的心便正是被缠缚的。诸比丘,若比丘起了纠纷、起了争吵、陷入争论,以口舌之矛互相刺戳而住,[他]的心便正是被缠缚的。他这样了知——‘我内心并没有未断的缠缚,[即]我因那缠缚而心被缠缚,便不能如实了知、不能[如实]照见的[那种缠缚]。我的意已善加安置于诸谛的觉悟。’这便是他所证得的第一智,是圣的、出世间的、不与凡夫共的。
四九四、“复次,诸比丘,圣弟子这样思察——‘我习行、修习、多作这见,是否各自得止、各自得寂灭呢?’他这样了知——‘我习行、修习、多作这见,确实各自得止、各自得寂灭。’这便是他所证得的第二智,是圣的、出世间的、不与凡夫共的。
四九五、“复次,诸比丘,圣弟子这样思察——‘如我所具足的这种见,此外另有别的沙门或婆罗门具足这样的见吗?’他这样了知——‘如我所具足的这种见,此外并无别的沙门或婆罗门具足这样的见。’这便是他所证得的第三智,是圣的、出世间的、不与凡夫共的。
四九六、“复次,诸比丘,圣弟子这样思察——‘具足见的人所具足的那种法性(dhammatā),我也具足那样的法性。’而诸比丘,具足见的人所具足的是怎样的法性呢?诸比丘,具足见的人有这样的法性——‘纵然[他]犯了那样一种罪、那种罪是可见其出罪的,他也会很快地在导师面前、或在有智的诸同梵行者面前发露、开显、明示;发露、开显、明示之后,[他]便于将来趣入防护。’诸比丘,正如年幼、诸根迟钝、仰卧的童子,以手或以足踩到炭火时会很快缩回;同样,诸比丘,具足见的人有这样的法性——‘纵然[他]犯了那样一种罪、那种罪是可见其出罪的,他也会很快地在导师面前、或在有智的诸同梵行者面前发露、开显、明示;发露、开显、明示之后,[他]便于将来趣入防护。’他这样了知——‘具足见的人所具足的那种法性,我也具足那样的法性。’这便是他所证得的第四智,是圣的、出世间的、不与凡夫共的。
四九七、“复次,诸比丘,圣弟子这样思察——‘具足见的人所具足的那种法性,我也具足那样的法性。’而诸比丘,具足见的人所具足的是怎样的法性呢?诸比丘,具足见的人有这样的法性——‘纵然[他]对诸同梵行者那些或大或小的应作之事热心投入,他对增上戒学、增上心学、增上慧学仍有强烈的期望。’诸比丘,正如有幼犊的母牛,一边啮取草丛,一边顾看幼犊;同样,诸比丘,具足见的人有这样的法性——‘纵然[他]对诸同梵行者那些或大或小的应作之事热心投入,他对增上戒学、增上心学、增上慧学仍有强烈的期望。’他这样了知——‘具足见的人所具足的那种法性,我也具足那样的法性。’这便是他所证得的第五智,是圣的、出世间的、不与凡夫共的。
四九八、“复次,诸比丘,圣弟子这样思察——‘具足见的人所具足的那种力性(balatā),我也具足那样的力性。’而诸比丘,具足见的人所具足的是怎样的力性呢?诸比丘,具足见的人有这样的力性——当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被讲说时,[他]作成有所求、作意、以全心贯注、侧耳而听法。他这样了知——‘具足见的人所具足的那种力性,我也具足那样的力性。’这便是他所证得的第六智,是圣的、出世间的、不与凡夫共的。
四九九、“复次,诸比丘,圣弟子这样思察——‘具足见的人所具足的那种力性,我也具足那样的力性。’而诸比丘,具足见的人所具足的是怎样的力性呢?诸比丘,具足见的人有这样的力性——当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被讲说时,[他]得义喜(atthaveda)、得法喜(dhammaveda)、得与法相应的愉悦。他这样了知——‘具足见的人所具足的那种力性,我也具足那样的力性。’这便是他所证得的第七智,是圣的、出世间的、不与凡夫共的。
五〇〇、“诸比丘,这样具足七支的圣弟子,其法性已由须陀洹果的作证而被善加勘验。诸比丘,这样具足七支的圣弟子,便是具足须陀洹果的。”
世尊说了这[些话]。那些比丘满意、欢喜世尊之所说。
《憍赏弥经》终,第八[经]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