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、有学经
二十二、如是我闻——一时,世尊住在释迦[国]迦毘罗卫的尼拘陀园。那时,迦毘罗卫的释迦人有一座新集会堂(santhāgāra),刚建成不久,还不曾有沙门、婆罗门或任何人类居住过。于是,迦毘罗卫的释迦人来到世尊之处;到了之后,礼敬世尊,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迦毘罗卫的释迦人对世尊这样说:“尊者,这里迦毘罗卫的释迦人有一座新集会堂,刚建成不久,还不曾有沙门、婆罗门或任何人类居住过。尊者,愿世尊先受用它;世尊先受用之后,迦毘罗卫的释迦人才随后受用。这将为迦毘罗卫的释迦人带来长夜的利益与安乐。”世尊以默然表示接受。于是,迦毘罗卫的释迦人知道世尊已经接受,便从座而起,礼敬世尊,右绕之后,来到新集会堂;到了之后,把集会堂全面铺设停当,敷设座位,安置水瓮,点上油灯,然后来到世尊之处;到了之后,礼敬世尊,站在一旁。站在一旁的迦毘罗卫的释迦人对世尊这样说:“尊者,集会堂已经全面铺设停当,座位已经敷设,水瓮已经安置,油灯已经点上;尊者,现在正是世尊认为适时的时候。”于是,世尊穿好[下衣],取了钵与衣,与比丘僧团一同来到集会堂;到了之后,洗了足,进入集会堂,靠着中央的柱子面向东方而坐。比丘僧团也洗了足,进入集会堂,靠着西面的墙、面向东方而坐,以世尊为前。迦毘罗卫的释迦人也洗了足,进入集会堂,靠着东面的墙、面向西方而坐,以世尊为前。于是,世尊以法语向迦毘罗卫的释迦人开示、劝导、鼓励、令其欢喜,直到深夜,[然后]对具寿阿难说:“阿难,愿行道的有学[者](sekha pāṭipada)为迦毘罗卫的释迦人而显现于你[心中]。我的背疼痛,我要伸展它。”“是的,尊者。”具寿阿难应诺世尊。于是,世尊把僧伽梨叠成四层敷设好,以右胁作狮子卧,足足相叠,具念、正知,作意起身之想。
二十三、于是,具寿阿难对释迦人摩诃男(Mahānāma)说:“摩诃男,在此,圣弟子具足戒,守护诸根之门,于食知量,勤修警寤,具足七种正法,是那属于增上心的、现法乐住的四禅的随愿而得者、不难而得者、丰足而得者。
二十四、“摩诃男,圣弟子又怎样是具足戒的呢?摩诃男,在此,圣弟子具戒,以波罗提木叉律仪防护而住,具足正行与行处,于微细的罪过也见怖畏,受持学处而学习。摩诃男,圣弟子就是这样具足戒的。
“摩诃男,圣弟子又怎样是守护诸根之门的呢?摩诃男,在此,圣弟子以眼见色后,不取于相,不取随相。若不守护眼根而住,贪与忧等恶、不善法就会流入,所以他为防护它而行道,守护眼根,致力于眼根的律仪。以耳闻声后……乃至……以鼻嗅香后……乃至……以舌尝味后……乃至……以身触所触后……乃至……以意识知法后,不取于相,不取随相。若不守护意根而住,贪与忧等恶、不善法就会流入,所以他为防护它而行道,守护意根,致力于意根的律仪。摩诃男,圣弟子就是这样守护诸根之门的。
“摩诃男,圣弟子又怎样是于食知量的呢?摩诃男,在此,圣弟子如理省思后摄取食物:‘不为嬉游,不为骄慢,不为装饰,不为庄严,只是为了这身体的住立、维持,为了止息伤害,为了资助梵行;我将如此消除旧受,也不令新受生起;我将得以维生、无过,并且安乐而住。’摩诃男,圣弟子就是这样于食知量的。
“摩诃男,圣弟子又怎样是勤修警寤的呢?摩诃男,在此,圣弟子白天以经行、以坐,令心从诸所应遮之法中净化;夜的初分以经行、以坐,令心从诸所应遮之法中净化;夜的中分以右胁作狮子卧,足足相叠,具念、正知,作意起身之想;夜的后分起身,以经行、以坐,令心从诸所应遮之法中净化。摩诃男,圣弟子就是这样勤修警寤的。
二十五、“摩诃男,圣弟子又怎样是具足七种正法的呢?摩诃男,在此,圣弟子有信,信如来的正觉:‘那位世尊亦即是阿罗汉、正等正觉者、明行具足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者、调御丈夫、天人导师、佛陀、世尊。’他是有惭者,对身恶行、语恶行、意恶行而惭,对诸恶不善法的进入而惭。他是有愧者,因身恶行、语恶行、意恶行而愧,因诸恶不善法的进入而愧。他是多闻者、忆持所闻者、积集所闻者,凡是那些初善、中善、后善的,具足义理与文句的,显示完全圆满、遍净的梵行的法,他对这样的诸法多闻、忆持、以语熟习、以意随观察、以见善通达。他为舍断诸不善法、为成就诸善法而住于发起精进,有力、坚固勇猛,于诸善法不放下[重]担。他是具念者,具足最上的念与审慎,对久远以前所作的、久远以前所说的也能忆念、随念。他是有慧者,具足通达生灭的慧——[那是]圣的、能洞察的、能导向正确尽苦的[慧]。摩诃男,圣弟子就是这样具足七种正法的。
二十六、“摩诃男,圣弟子又怎样是那属于增上心的、现法乐住的四禅的随愿而得者、不难而得者、丰足而得者呢?摩诃男,在此,圣弟子已离诸欲,离诸不善法,有寻、有伺,离生喜、乐,成就并住于初禅;寻、伺寂止,内洁净……乃至……成就并住于第二禅;离喜……乃至……成就并住于第三禅;舍断乐与舍断苦,先前的喜、忧已经灭没……乃至……成就并住于第四禅。摩诃男,圣弟子就是这样成为那属于增上心的、现法乐住的四禅的随愿而得者、不难而得者、丰足而得者的。
二十七、“摩诃男,当圣弟子如是具足戒,如是守护诸根之门,如是于食知量,如是勤修警寤,如是具足七种正法,如是成为那属于增上心的、现法乐住的四禅的随愿而得者、不难而得者、丰足而得者时,摩诃男,这称为圣弟子是行道的有学[者],已达成蛋不腐坏的状态(apuccaṇḍatā),堪能破出(abhinibbhidā),堪能正觉,堪能证得无上的瑜伽安稳。摩诃男,犹如母鸡有八个、或十个、或十二个蛋,而那些[蛋]被母鸡善加孵伏、善加温热、善加熏染。纵使那只母鸡不生起这样的欲愿——‘唉,愿我这些小鸡以足爪之尖、或以嘴喙啄破蛋壳而安然破出’——然而那些小鸡仍堪能以足爪之尖、或以嘴喙啄破蛋壳而安然破出。摩诃男,正是这样,当圣弟子如是具足戒,如是守护诸根之门,如是于食知量,如是勤修警寤,如是具足七种正法,如是成为那属于增上心的、现法乐住的四禅的随愿而得者、不难而得者、丰足而得者时,摩诃男,这称为圣弟子是行道的有学[者],已达成蛋不腐坏的状态,堪能破出,堪能正觉,堪能证得无上的瑜伽安稳。
二十八、“摩诃男,那圣弟子依止这无上的舍念清净(upekkhāsatipārisuddhi),回忆起许多种宿住,即:一生、二生……乃至……如此,他回忆起具有行相、具有细节的许多种宿住。这是他的第一破出,犹如小鸡从蛋壳[破出]。
“摩诃男,那圣弟子依止这无上的舍念清净,以清净、超人的天眼,看见众生的死亡与投生:或低贱或高贵,或美丽或丑陋,或善趣或恶趣……乃至……了知众生随业而去。这是他的第二破出,犹如小鸡从蛋壳[破出]。
“摩诃男,那圣弟子依止这无上的舍念清净,由于诸漏的灭尽,就在现法中自己以证智证知无漏的心解脱、慧解脱,成就并住。这是他的第三破出,犹如小鸡从蛋壳[破出]。
二十九、“摩诃男,凡圣弟子具足戒,这也属于他的行(caraṇa);摩诃男,凡圣弟子守护诸根之门,这也属于他的行;摩诃男,凡圣弟子于食知量,这也属于他的行;摩诃男,凡圣弟子勤修警寤,这也属于他的行;摩诃男,凡圣弟子具足七种正法,这也属于他的行;摩诃男,凡圣弟子是那属于增上心的、现法乐住的四禅的随愿而得者、不难而得者、丰足而得者,这也属于他的行。
“摩诃男,凡圣弟子回忆起许多种宿住,即:一生、二生……乃至……如此,他回忆起具有行相、具有细节的许多种宿住,这也属于他的明(vijjā);摩诃男,凡圣弟子以清净、超人的天眼,看见众生的死亡与投生:或低贱或高贵,或美丽或丑陋,或善趣或恶趣……乃至……了知众生随业而去,这也属于他的明。摩诃男,凡圣弟子由于诸漏的灭尽,就在现法中自己以证智证知无漏的心解脱、慧解脱,成就并住,这也属于他的明。
“摩诃男,这称为圣弟子是‘明具足者’,也是‘行具足者’,也是‘明行具足者’。
三十、“摩诃男,梵天常童子(Brahmā Sanaṅkumāra)也说过这首偈颂——
‘刹帝利于人众中最尊——对那些依凭氏族者而言;
明与行具足者,他于天与人中最尊。’
“摩诃男,梵天常童子的这首偈颂确实是善唱而非恶唱,善说而非恶说,具足义利而非无义利,为世尊所认可。”
于是,世尊起身,对具寿阿难说:“善哉,善哉,阿难!阿难,你为迦毘罗卫的释迦人说了行道的有学[者],真是善哉。”
具寿阿难说了这[番话]。导师表示赞同。迦毘罗卫的释迦人满意、欢喜具寿阿难之所说。
《有学经》终,[《居士品》中之]第三[经]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