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、郁瘦歌逻经
四三六、如是我闻——一时,世尊住在舍卫城(Sāvatthī)的祇树林(Jetavana)给孤独园(Anāthapiṇḍika 之园)。那时,郁瘦歌逻婆罗门(Esukārī brāhmaṇa)来到世尊之处;到了之后,与世尊互相问候。互相问候、交谈了一番愉快而值得忆念的话之后,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郁瘦歌逻婆罗门对世尊这样说——“乔达摩尊师,诸婆罗门施设四种侍奉(pāricariyā)——施设对婆罗门的侍奉,施设对刹帝利的侍奉,施设对吠舍的侍奉,施设对首陀罗的侍奉。乔达摩尊师,此中,诸婆罗门所施设的对婆罗门的侍奉是这样的:‘婆罗门可侍奉婆罗门,刹帝利可侍奉婆罗门,吠舍可侍奉婆罗门,首陀罗可侍奉婆罗门。’乔达摩尊师,这就是诸婆罗门所施设的对婆罗门的侍奉。乔达摩尊师,此中,诸婆罗门所施设的对刹帝利的侍奉是这样的:‘刹帝利可侍奉刹帝利,吠舍可侍奉刹帝利,首陀罗可侍奉刹帝利。’乔达摩尊师,这就是诸婆罗门所施设的对刹帝利的侍奉。乔达摩尊师,此中,诸婆罗门所施设的对吠舍的侍奉是这样的:‘吠舍可侍奉吠舍,首陀罗可侍奉吠舍。’乔达摩尊师,这就是诸婆罗门所施设的对吠舍的侍奉。乔达摩尊师,此中,诸婆罗门所施设的对首陀罗的侍奉是这样的:‘唯首陀罗可侍奉首陀罗。还有别的什么人会侍奉首陀罗呢?’乔达摩尊师,这就是诸婆罗门所施设的对首陀罗的侍奉。乔达摩尊师,诸婆罗门施设这四种侍奉。乔达摩尊师于此怎么说呢?”
四三七、“婆罗门,那么,全世界都认可诸婆罗门这[一点]:‘愿[他们]施设这四种侍奉’吗?”“并非如此,乔达摩尊师。”“婆罗门,犹如有人贫穷、无所有、匮乏,[人们]不顾他的意愿,把一份[肉]挂给他:‘喂,男子,这肉你得吃,而且要付价钱。’婆罗门,正是这样,诸婆罗门未得那些沙门、婆罗门的认可,却施设这四种侍奉。婆罗门,我不说‘一切都应侍奉’;婆罗门,我也不说‘一切都不应侍奉’。婆罗门,若侍奉某[人]时,他因侍奉之故会更恶、不会更好,我不说那[人]是‘应侍奉的’;婆罗门,若侍奉某[人]时,他因侍奉之故会更好、不会更恶,我说那[人]是‘应侍奉的’。婆罗门,纵使[人们]这样问刹帝利:‘或是侍奉某[人]时,你因侍奉之故会更恶、不会更好;或是侍奉某[人]时,你因侍奉之故会更好、不会更恶——这当中你会侍奉哪一位?’婆罗门,刹帝利若正确地解答,也会这样解答:‘侍奉某[人]时,我因侍奉之故会更恶、不会更好,我就不侍奉那[人];侍奉某[人]时,我因侍奉之故会更好、不会更恶,我就侍奉那[人]。’婆罗门,纵使[问]婆罗门……乃至……婆罗门,纵使[问]吠舍……乃至……婆罗门,纵使[人们]这样问首陀罗:‘或是侍奉某[人]时,你因侍奉之故会更恶、不会更好;或是侍奉某[人]时,你因侍奉之故会更好、不会更恶——这当中你会侍奉哪一位?’婆罗门,首陀罗若正确地解答,也会这样解答:‘侍奉某[人]时,我因侍奉之故会更恶、不会更好,我就不侍奉那[人];侍奉某[人]时,我因侍奉之故会更好、不会更恶,我就侍奉那[人]。’婆罗门,我不说‘因出身高贵家族而更好’,婆罗门,我也不说‘因出身高贵家族而更恶’;婆罗门,我不说‘因称誉广大而更好’,婆罗门,我也不说‘因称誉广大而更恶’;婆罗门,我不说‘因财富广大而更好’,婆罗门,我也不说‘因财富广大而更恶’。
四三八、“婆罗门,在此,有一类出身高贵家族的人也是杀生者,是取不与者,是欲邪行者,是妄语者,是离间语者,是粗恶语者,是杂秽语者,是贪欲者,是心已坏损者,是邪见者。所以我说‘不因出身高贵家族而更好’。婆罗门,在此,有一类出身高贵家族的人也远离杀生,远离不与取,远离欲邪行,远离妄语,远离离间语,远离粗恶语,远离杂秽语,是无贪欲者,是心无坏损者,是正见者。所以我说‘不因出身高贵家族而更恶’。
四三九、“婆罗门,[在此,有一类]称誉广大的人也……乃至……婆罗门,在此,有一类财富广大的人也是杀生者……乃至……是邪见者。所以我说‘不因财富广大而更好’。婆罗门,在此,有一类财富广大的人也远离杀生……乃至……是正见者。所以我说‘不因财富广大而更恶’。婆罗门,我不说‘一切都应侍奉’,婆罗门,我也不说‘一切都不应侍奉’。婆罗门,若侍奉某[人]时,他因侍奉之故信增长,戒增长,闻增长,施舍增长,慧增长,我(说那[人]是‘应侍奉的’。婆罗门,若侍奉某[人]时,他因侍奉之故信不增长,戒不增长,闻不增长,施舍不增长,慧不增长,我不)说那[人]是‘应侍奉的’。”
四四〇、这样说时,郁瘦歌逻婆罗门对世尊这样说——“乔达摩尊师,诸婆罗门施设四种财——施设婆罗门的自财(sandhana),施设刹帝利的自财,施设吠舍的自财,施设首陀罗的自财。乔达摩尊师,此中,诸婆罗门施设乞食行为婆罗门的自财;而婆罗门若轻视乞食行这自财,便是作不应作者,犹如守护者取不与[之物]。乔达摩尊师,这就是诸婆罗门所施设的婆罗门的自财。乔达摩尊师,此中,诸婆罗门施设弓与箭袋为刹帝利的自财;而刹帝利若轻视弓与箭袋这自财,便是作不应作者,犹如守护者取不与[之物]。乔达摩尊师,这就是诸婆罗门所施设的刹帝利的自财。乔达摩尊师,此中,诸婆罗门施设农耕与牧牛为吠舍的自财;而吠舍若轻视农耕与牧牛这自财,便是作不应作者,犹如守护者取不与[之物]。乔达摩尊师,这就是诸婆罗门所施设的吠舍的自财。乔达摩尊师,此中,诸婆罗门施设镰刀与扁担为首陀罗的自财;而首陀罗若轻视镰刀与扁担这自财,便是作不应作者,犹如守护者取不与[之物]。乔达摩尊师,这就是诸婆罗门所施设的首陀罗的自财。乔达摩尊师,诸婆罗门施设这四种财。乔达摩尊师于此怎么说呢?”
四四一、“婆罗门,那么,全世界都认可诸婆罗门这[一点]:‘愿[他们]施设这四种财’吗?”“并非如此,乔达摩尊师。”“婆罗门,犹如有人贫穷、无所有、匮乏,[人们]不顾他的意愿,把一份[肉]挂给他:‘喂,男子,这肉你得吃,而且要付价钱。’婆罗门,正是这样,诸婆罗门未得那些沙门、婆罗门的认可,却施设这四种财。婆罗门,我施设圣的出世间法为人的自财。而在忆念他古老的、父母[传下]的家族世系时,[他的]自体在哪里生起,便正依那[家族]而算[作那样的人]。若[他的]自体生起于刹帝利族,便正算作‘刹帝利’;若[他的]自体生起于婆罗门族,便正算作‘婆罗门’;若[他的]自体生起于吠舍族,便正算作‘吠舍’;若[他的]自体生起于首陀罗族,便正算作‘首陀罗’。婆罗门,犹如火是缘着哪一个缘而燃烧的,便正依那一个[缘]而算[作那样的火]:若缘着木而火燃烧,便正算作‘木火’;若缘着木片而火燃烧,便正算作‘木片火’;若缘着草而火燃烧,便正算作‘草火’;若缘着牛粪而火燃烧,便正算作‘牛粪火’。婆罗门,正是这样,我施设圣的出世间法为人的自财。而在忆念他古老的、父母[传下]的家族世系时,[他的]自体在哪里生起,便正依那[家族]而算[作那样的人]。
“若[他的]自体生起于刹帝利族,便正算作‘刹帝利’;若[他的]自体生起于婆罗门族,便正算作‘婆罗门’;若[他的]自体生起于吠舍族,便正算作‘吠舍’;若[他的]自体生起于首陀罗族,便正算作‘首陀罗’。
“婆罗门,纵是从刹帝利族从家出家、成为无家者,他来到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,远离杀生,远离不与取,远离非梵行,远离妄语,远离离间语,远离粗恶语,远离杂秽语,是无贪欲者,是心无坏损者,是正见者,便能成就正理之法、善[法]。
“婆罗门,纵是从婆罗门族从家出家、成为无家者,他来到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,远离杀生……乃至……是正见者,便能成就正理之法、善[法]。
“婆罗门,纵是从吠舍族从家出家、成为无家者,他来到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,远离杀生……乃至……是正见者,便能成就正理之法、善[法]。
“婆罗门,纵是从首陀罗族从家出家、成为无家者,他来到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,远离杀生……乃至……是正见者,便能成就正理之法、善[法]。
四四二、“婆罗门,你认为怎样?是唯有婆罗门能在这地方修习无怨、无恼害的慈心,而刹帝利不能、吠舍不能、首陀罗不能吗?”“并非如此,乔达摩尊师。乔达摩尊师,刹帝利也能在这地方修习无怨、无恼害的慈心;乔达摩尊师,婆罗门也……乔达摩尊师,吠舍也……乔达摩尊师,首陀罗也……乔达摩尊师,一切四种姓都能在这地方修习无怨、无恼害的慈心。”“婆罗门,正是这样,纵是从刹帝利族从家出家、成为无家者,他来到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,远离杀生……乃至……是正见者,便能成就正理之法、善[法]。
“婆罗门,纵是从婆罗门族……婆罗门,纵是从吠舍族……婆罗门,纵是从首陀罗族从家出家、成为无家者,他来到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,远离杀生……乃至……是正见者,便能成就正理之法、善[法]。
四四三、“婆罗门,你认为怎样?是唯有婆罗门能带上沐浴用的擦身石珠到河边去洗去尘垢,而刹帝利不能、吠舍不能、首陀罗不能吗?”“并非如此,乔达摩尊师。乔达摩尊师,刹帝利也能带上沐浴用的擦身石珠到河边去洗去尘垢;乔达摩尊师,婆罗门也……乔达摩尊师,吠舍也……乔达摩尊师,首陀罗也……乔达摩尊师,一切四种姓都能带上沐浴用的擦身石珠到河边去洗去尘垢。”“婆罗门,正是这样,纵是从刹帝利族从家出家、成为无家者,他来到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,远离杀生……乃至……是正见者,便能成就正理之法、善[法]。
“婆罗门,纵是从婆罗门族……婆罗门,纵是从吠舍族……婆罗门,纵是从首陀罗族从家出家、成为无家者,他来到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,远离杀生……乃至……是正见者,便能成就正理之法、善[法]。
四四四、“婆罗门,你认为怎样?假如在此有一位已灌顶的刹帝利王,召集了一百个种种出身的人:‘诸位请来,你们之中凡生于刹帝利族、婆罗门族、王族的,拿着以柚木、娑罗木、松木、旃檀木或钵头摩迦木(padumaka)[所作]的上钻木,生起火,显现出热焰;而诸位请来,你们之中凡生于旃陀罗家、猎师家、竹匠家、车匠家、补羯娑家的,拿着以狗槽、猪槽、浣衣槽或蓖麻木[所作]的上钻木,生起火,显现出热焰。’”
“婆罗门,你认为怎样?是唯有那由生于刹帝利族、婆罗门族、王族的[人们]拿着以柚木、娑罗木、松木、旃檀木或钵头摩迦木[所作]的上钻木所生起的火、所显现的热焰,那火才有焰、有色、有光,唯以那火才能作火所应作之事;而那由生于旃陀罗家、猎师家、竹匠家、车匠家、补羯娑家的[人们]拿着以狗槽、猪槽、浣衣槽或蓖麻木[所作]的上钻木所生起的火、所显现的热焰,那火就无焰、无色、无光,也不能以那火作火所应作之事吗?”“并非如此,乔达摩尊师。乔达摩尊师,那由生于刹帝利族、婆罗门族、王族的[人们]拿着以柚木、娑罗木、松木、旃檀木或钵头摩迦木[所作]的上钻木所生起的火、所显现的热焰,那火有焰、有色、有光,也能以那火作火所应作之事;那由生于旃陀罗家、猎师家、竹匠家、车匠家、补羯娑家的[人们]拿着以狗槽、猪槽、浣衣槽或蓖麻木[所作]的上钻木所生起的火、所显现的热焰,那火也有焰、有色、有光,也能以那火作火所应作之事。乔达摩尊师,一切火都有焰、有色、有光,以一切火都能作火所应作之事。”
“婆罗门,正是这样,纵是从刹帝利族从家出家、成为无家者,他来到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,远离杀生……乃至……是正见者,便能成就正理之法、善[法]。婆罗门,纵是从婆罗门族……婆罗门,纵是从吠舍族……婆罗门,纵是从首陀罗族从家出家、成为无家者,他来到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,远离杀生,远离不与取,远离非梵行,远离妄语,远离离间语,远离粗恶语,远离杂秽语,是无贪欲者,是心无坏损者,是正见者,便能成就正理之法、善[法]。”
这样说时,郁瘦歌逻婆罗门对世尊这样说——“奇哉!乔达摩尊师,奇哉!乔达摩尊师……乃至……愿乔达摩尊师忆持我为优婆塞,从今日起,终生皈依。”
《郁瘦歌逻经》终,[《婆罗门品》中之]第六[经]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