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、大品
一、无闻经
六十一、如是我闻——一时,世尊住在舍卫城(Sāvatthī)祇树林给孤独园……乃至……“诸比丘,无闻凡夫(assutavā puthujjano)于这个四大所成(cātumahābhūtika)之身,也可能厌离,也可能离贪,也可能解脱。这是什么缘故呢?诸比丘,可以看到这个四大所成之身的积集(ācaya)、损减(apacaya)、摄取(ādāna)、舍弃(nikkhepana)。所以无闻凡夫于此也可能厌离,也可能离贪,也可能解脱。”
“诸比丘,而这被称为‘心’、被称为‘意’、被称为‘识’的,无闻凡夫于此不能厌离,不能离贪,不能解脱。这是什么缘故呢?诸比丘,因为这长夜以来被无闻凡夫所耽著(ajjhosita)、所执为我所(mamāyita)、所执取(parāmaṭṭha):‘这是我的、这是我、这是我的自我。’所以无闻凡夫于此不能厌离,不能离贪,不能解脱。
“诸比丘,宁可无闻凡夫把这个四大所成之身趋近为自我(attato upagaccheyya),而决不[把]心[趋近为自我]。这是什么缘故呢?诸比丘,可以看到这四大所成之身存续一年,存续两年,存续三年,存续四年,存续五年,存续十年,存续二十年,存续三十年,存续四十年,存续五十年,存续一百年,甚至更久地存续。
“诸比丘,而这被称为‘心’、被称为‘意’、被称为‘识’的,它在夜里与白天,正是另一个生起,另一个灭去。诸比丘,譬如猕猴(makkaṭa)在林野、大林(pavana)中游行,抓住树枝;放开它,又抓住另一[枝];放开它,又抓住另一[枝]。同样地,诸比丘,这被称为‘心’、被称为‘意’、被称为‘识’的,它在夜里与白天,正是另一个生起,另一个灭去。
“诸比丘,于此,有闻的圣弟子(sutavā ariyasāvako)正对缘起(paṭiccasamuppāda)好好地如理作意:‘如是,此[缘]存在时此[果]便有,由此[缘]的生起此[果]便生起;此[缘]不存在时此[果]便不有,由此[缘]之灭此[果]便灭,即:以无明为缘而有行;以行为缘而有识……乃至……这样,这整个苦蕴就集起了。正由无明的无余离贪、灭,而有行之灭;以行之灭而有识之灭……乃至……这样,这整个苦蕴就灭了。’”
“诸比丘,这样见时,有闻的圣弟子便于色厌离,于受厌离,于想厌离,于诸行厌离,于识厌离;由厌离而离贪,由离贪而解脱,于解脱便有‘已解脱’之智。他了知:‘生已尽,梵行已立,应作已作,再无后有。’”第一[经]。
二、第二无闻经
六十二、住在舍卫城……乃至……“诸比丘,无闻凡夫于这个四大所成之身,也可能厌离,也可能离贪,也可能解脱。这是什么缘故呢?诸比丘,可以看到这个四大所成之身的积集、损减、摄取、舍弃。所以无闻凡夫于此也可能厌离,也可能离贪,也可能解脱。诸比丘,而这被称为‘心’、被称为‘意’、被称为‘识’的,无闻凡夫于此不能厌离,不能离贪,不能解脱。这是什么缘故呢?诸比丘,因为这长夜以来被无闻凡夫所耽著、所执为我所、所执取:‘这是我的、这是我、这是我的自我。’所以无闻凡夫于此不能厌离,不能离贪,不能解脱。”
“诸比丘,宁可无闻凡夫把这个四大所成之身趋近为自我,而决不[把]心[趋近为自我]。这是什么缘故呢?诸比丘,可以看到这四大所成之身存续一年,存续两年,存续三年,存续四年,存续五年,存续十年,存续二十年,存续三十年,存续四十年,存续五十年,存续一百年,甚至更久地存续。诸比丘,而这被称为‘心’、被称为‘意’、被称为‘识’的,它在夜里与白天,正是另一个生起,另一个灭去。
“诸比丘,于此,有闻的圣弟子正对缘起好好地如理作意:‘如是,此[缘]存在时此[果]便有,由此[缘]的生起此[果]便生起;此[缘]不存在时此[果]便不有,由此[缘]之灭此[果]便灭。’诸比丘,缘于能感受乐的(sukhavedaniya)触,乐受生起。由那能感受乐的触之灭,凡与之相应的(tajja)所感受——缘于能感受乐的触而生起的乐受——它灭,它寂止。诸比丘,缘于能感受苦的触,苦受生起。由那能感受苦的触之灭,凡与之相应的所感受——缘于能感受苦的触而生起的苦受——它灭,它寂止。诸比丘,缘于能感受不苦不乐的触,不苦不乐受生起。由那能感受不苦不乐的触之灭,凡与之相应的所感受——缘于能感受不苦不乐的触而生起的不苦不乐受——它灭,它寂止。
“诸比丘,譬如由两根木柴的相擦、结合,热生起,火产生;由那两根木柴的分开、分离,凡与之相应的热,它灭,它寂止。同样地,诸比丘,缘于能感受乐的触,乐受生起。由那能感受乐的触之灭,凡与之相应的所感受——缘于能感受乐的触而生起的乐受——它灭,它寂止。……乃至……缘于能感受不苦不乐的触,不苦不乐受生起。由那能感受不苦不乐的触之灭,凡与之相应的所感受——缘于能感受不苦不乐的触而生起的不苦不乐受——它灭,它寂止。
“诸比丘,这样见时,有闻的圣弟子便于触厌离,于受厌离,于想厌离,于诸行厌离,于识厌离;由厌离而离贪,由离贪而解脱,于解脱便有‘已解脱’之智。他了知:‘生已尽,梵行已立,应作已作,再无后有。’”第二[经]。
三、子肉喻经
六十三、在舍卫城……乃至……“诸比丘,有这四种食(āhāra),为已生(bhūta)的众生之存续,或为求生者(sambhavesī)之资益。是哪四[种]呢?段食(kabaḷīkāra āhāra)——粗的或细的,触为第二,意思(manosañcetanā)为第三,识为第四。诸比丘,这些就是四种食,为已生的众生之存续,或为求生者之资益。”
“诸比丘,段食应如何见呢?诸比丘,譬如有夫妇二人,带着少许行粮,走上旷野之路。他们有一个可爱、可意的独子。诸比丘,那时,那走入旷野的夫妇二人的那少许行粮,会耗尽、用完,而他们还有剩余的旷野未渡过。诸比丘,于是那夫妇二人会这样想:‘我们那少许行粮已耗尽、用完了,而这剩余的旷野还未渡出。让我们杀了这可爱、可意的独子,作成干肉与串肉,吃着子肉,这样渡出那剩余的旷野吧,免得我们三人全都丧命。’诸比丘,于是那夫妇二人杀了那可爱、可意的独子,作成干肉与串肉,吃着子肉,这样渡出那剩余的旷野。他们一面吃着子肉,一面捶胸:‘独子啊,你在哪里?独子啊,你在哪里?’
“诸比丘,你们认为怎样?他们会是为嬉游而食用食物吗?会是为骄慢而食用食物吗?会是为装饰而食用食物吗?会是为庄严而食用食物吗?”“不是的,尊者。”“诸比丘,他们岂不唯是为了渡出旷野而食用食物吗?”“是的,尊者。”“诸比丘,正是这样,我说:‘段食应这样见。’诸比丘,段食被遍知时,五欲功德之贪便被遍知;五欲功德之贪被遍知时,便没有那使圣弟子为其所系缚而再来此世间的结(saṃyojana)了。
“诸比丘,触食应如何见呢?诸比丘,譬如一头剥了皮的母牛,若依靠墙而立,那些依墙而住的生物便会咬食它;若依靠树而立,那些依树而住的生物便会咬食它;若依靠水而立,那些依水而住的生物便会咬食它;若依靠虚空而立,那些依虚空而住的生物便会咬食它。诸比丘,那剥了皮的母牛无论依靠什么而立,依那[处]而住的生物便会咬食它。诸比丘,正是这样,我说:‘触食应这样见。’诸比丘,触食被遍知时,三受便被遍知;三受被遍知时,我说圣弟子便没有任何更应作的了。
“诸比丘,意思食应如何见呢?诸比丘,犹如有一个炭火坑,深过一人身量,满是无焰无烟的炭火。这时来了一个想活、不想死、想乐、厌苦的人。两个强力之人抓住他的两臂,把他拖向那炭火坑。诸比丘,那时那人的思(cetanā)会远离,希求会远离,愿求会远离。这是什么缘故呢?诸比丘,因为那人这样想:‘我若跌入这炭火坑,便会因此遭遇死亡,或近于死亡之苦。’诸比丘,正是这样,我说:‘意思食应这样见。’诸比丘,意思食被遍知时,三渴爱便被遍知;三渴爱被遍知时,我说圣弟子便没有任何更应作的了。
“诸比丘,识食应如何见呢?诸比丘,譬如[人们]捉住一个造罪的盗贼,带去给国王看:‘陛下,这是您的造罪的盗贼;您想给他什么刑罚,就施加那[刑罚]吧。’国王便这样说:‘去吧,诸位,上午时分以百矛击这人。’他们便在上午时分以百矛击他。于是国王在中午时分这样说:‘喂,那人怎样了?’‘陛下,他仍那样活着。’国王便这样说:‘去吧,诸位,中午时分以百矛击那人。’他们便在中午时分以百矛击他。于是国王在傍晚时分这样说:‘喂,那人怎样了?’‘陛下,他仍那样活着。’国王便这样说:‘去吧,诸位,傍晚时分以百矛击那人。’他们便在傍晚时分以百矛击他。诸比丘,你们认为怎样?那人一日之中被三百矛所击,会因此感受苦、忧吗?”“尊者,即使被一支矛所击,也会因此感受苦、忧,何况被三百矛所击呢!”“诸比丘,正是这样,我说:‘识食应这样见。’诸比丘,识食被遍知时,名色便被遍知;名色被遍知时,我说圣弟子便没有任何更应作的了。”第三[经]。
四、有贪经
六十四、住在舍卫城……乃至……“诸比丘,有这四种食,为已生的众生之存续,或为求生者之资益。是哪四[种]呢?段食——粗的或细的,触为第二,意思为第三,识为第四。诸比丘,这些就是四种食,为已生的众生之存续,或为求生者之资益。”
“诸比丘,若于段食有贪、有欢喜、有渴爱,识便于彼住立、增广。凡于何处识住立、增广,于彼便有名色的降入。凡于何处有名色的降入,于彼便有诸行的增长。凡于何处有诸行的增长,于彼便有未来的再有之生起。凡于何处有未来的再有之生起,于彼便有未来的生、老死。凡于何处有未来的生、老死,诸比丘,我说那是有愁、有热恼、有恼的。
“诸比丘,若于触食……乃至……诸比丘,若于意思食……诸比丘,若于识食有贪、有欢喜、有渴爱,识便于彼住立、增广。凡于何处识住立、增广,于彼便有名色的降入。凡于何处有名色的降入,于彼便有诸行的增长。凡于何处有诸行的增长,于彼便有未来的再有之生起。凡于何处有未来的再有之生起,于彼便有未来的生、老死。凡于何处有未来的生、老死,诸比丘,我说那是有愁、有热恼、有恼的。
“诸比丘,犹如染工或画师,在有染料、或紫胶、或姜黄、或靛青、或茜草时,在磨得很光滑的木板上、或墙壁上、或布幅上,画出具足一切大小肢体的女人像或男人像;同样地,诸比丘,若于段食有贪、有欢喜、有渴爱,识便于彼住立、增广。凡于何处识住立、增广,于彼便有名色的降入。凡于何处有名色的降入,于彼便有诸行的增长。凡于何处有诸行的增长,于彼便有未来的再有之生起。凡于何处有未来的再有之生起,于彼便有未来的生、老死。凡于何处有未来的生、老死,诸比丘,我说那是有愁、有热恼、有恼的。
“诸比丘,若于触食……乃至……诸比丘,若于意思食……诸比丘,若于识食有贪、有欢喜、有渴爱,识便于彼住立、增广。凡于何处识住立、增广,于彼便有名色的降入。凡于何处有名色的降入,于彼便有诸行的增长。凡于何处有诸行的增长,于彼便有未来的再有之生起。凡于何处有未来的再有之生起,于彼便有未来的生、老死。凡于何处有未来的生、老死,诸比丘,我说那是有愁、有热恼、有恼的。
“诸比丘,若于段食无贪、无欢喜、无渴爱,识便于彼不住立、不增广。凡于何处识不住立、不增广,于彼便无名色的降入。凡于何处无名色的降入,于彼便无诸行的增长。凡于何处无诸行的增长,于彼便无未来的再有之生起。凡于何处无未来的再有之生起,于彼便无未来的生、老死。凡于何处无未来的生、老死,诸比丘,我说那是无愁、无热恼、无恼的。
“诸比丘,若于触食……乃至……诸比丘,若于意思食……诸比丘,若于识食无贪、无欢喜、无渴爱,识便于彼不住立、不增广。凡于何处识不住立、不增广,于彼便无名色的降入。凡于何处无名色的降入,于彼便无诸行的增长。凡于何处无诸行的增长,于彼便无未来的再有之生起。凡于何处无未来的再有之生起,于彼便无未来的生、老死。凡于何处无未来的生、老死,诸比丘,我说那是无愁、无热恼、无恼的。
“诸比丘,犹如一座尖顶屋或一座重阁讲堂,有北方、或南方、或东方的窗户,当太阳升起时,光线从窗户射入,会住立于何处?”“尊者,于西面的墙上。”“诸比丘,若没有西面的墙,会住立于何处?”“尊者,于地上。”“诸比丘,若没有地,会住立于何处?”“尊者,于水中。”“诸比丘,若没有水,会住立于何处?”“尊者,[它]不住立。”“诸比丘,同样地,若于段食无贪、无欢喜、无渴爱……乃至……
“诸比丘,若于触食……诸比丘,若于意思食……诸比丘,若于识食无贪、无欢喜、无渴爱,识便于彼不住立、不增广。凡于何处识不住立、不增广,于彼便无名色的降入。凡于何处无名色的降入,于彼便无诸行的增长。凡于何处无诸行的增长,于彼便无未来的再有之生起。凡于何处无未来的再有之生起,于彼便无未来的生、老死。凡于何处无未来的生、老死,诸比丘,我说那是无愁、无热恼、无恼的。”第四[经]。
五、城邑经
六十五、住在舍卫城……乃至……“诸比丘,我在正觉之前,还是未成正觉的菩萨时,这样想:‘这世间实在陷入了苦:生、老、死,又死没、又受生;然而对于这苦——[即]老死——却不了知出离。究竟何时才能了知这苦——[即]老死——的出离呢?’诸比丘,我这样想:‘有什么时才有老死?以什么为缘而有老死?’诸比丘,我由如理作意而有慧的现观:‘有生时才有老死,以生为缘而有老死。’”
“诸比丘,我这样想:‘有什么时才有生……乃至……才有有……才有取……才有爱……才有受……才有触……才有六处……才有名色?以什么为缘而有名色?’诸比丘,我由如理作意而有慧的现观:‘有识时才有名色,以识为缘而有名色。’诸比丘,我这样想:‘有什么时才有识?以什么为缘而有识?’诸比丘,我由如理作意而有慧的现观:‘有名色时才有识,以名色为缘而有识。’”
“诸比丘,我这样想:这识从名色折返,不再往前去。到此为止而有生、有老、有死、有死没、有受生,即:以名色为缘而有识;以识为缘而有名色;以名色为缘而有六处;以六处为缘而有触……乃至……这样,这整个苦蕴就集起了。诸比丘,‘集起、集起’——我于前所未闻之法生起了眼,生起了智,生起了慧,生起了明,生起了光。
“诸比丘,我这样想:‘没有什么时就没有老死?以什么之灭而有老死之灭?’诸比丘,我由如理作意而有慧的现观:‘没有生时就没有老死,以生之灭而有老死之灭。’诸比丘,我这样想:‘没有什么时就没有生……乃至……就没有有……就没有取……就没有爱……就没有受……就没有触……就没有六处……就没有名色?以什么之灭而有名色之灭?’诸比丘,我由如理作意而有慧的现观:‘没有识时就没有名色,以识之灭而有名色之灭。’”
“诸比丘,我这样想:‘没有什么时就没有识?以什么之灭而有识之灭?’诸比丘,我由如理作意而有慧的现观:‘没有名色时就没有识,以名色之灭而有识之灭。’”
“诸比丘,我这样想:我已证得这条通向正觉之道,即:以名色之灭而有识之灭;以识之灭而有名色之灭;以名色之灭而有六处之灭;以六处之灭而有触之灭……乃至……这样,这整个苦蕴就灭了。诸比丘,‘灭、灭’——我于前所未闻之法生起了眼,生起了智,生起了慧,生起了明,生起了光。
“诸比丘,犹如有人在林野、密林中游行,会看见一条古道、古径,为往昔的人们所行走过。他会随它而行。随它而行时,会看见一座古城、古王都,为往昔的人们所居住,具足园林、具足树林、具足莲池,有城基,可爱。诸比丘,于是那人会告诉国王或王之大臣:‘大人,您应当知道:我在林野、密林中游行时,看见了一条古道、古径,为往昔的人们所行走过,我随它而行了。随它而行时,我看见了一座古城、古王都,为往昔的人们所居住,具足园林、具足树林、具足莲池,有城基,可爱。大人,请您营建那座城。’诸比丘,于是那国王或王之大臣便会营建那座城。后来,那座城便会兴盛、繁荣、为众人所知、人烟稠密,达到增长与广大。诸比丘,同样地,我看见了一条古道、古径,为往昔的诸正等正觉者所行走过。
“诸比丘,而那为往昔的诸正等正觉者所行走过的古道、古径是什么呢?正是这八支圣道,即:正见……乃至……正定。诸比丘,这就是那为往昔的诸正等正觉者所行走过的古道、古径;我随它而行;随它而行时,我证知了老死,证知了老死之集起,证知了老死之灭,证知了导至老死灭之道。我随它而行;随它而行时,我证知了生……乃至……证知了有……证知了取……证知了爱……证知了受……证知了触……证知了六处……证知了名色……证知了识。我随它而行;随它而行时,我证知了诸行,证知了行之集起,证知了行之灭,证知了导至行灭之道。证知了它之后,我告诉了比丘、比丘尼、优婆塞、优婆夷。诸比丘,这梵行兴盛、繁荣、广布、为众人所知、遍布各处,直至在天与人之中已被善加宣说。”第五[经]。
六、思择经
六十六、如是我闻——一时,世尊住在拘楼国(Kuru),[有]一座名叫剑磨瑟昙(Kammāsadhamma)的拘楼人市镇。在那里,世尊召唤诸比丘:“诸比丘。”“尊者。”那些比丘应诺世尊。世尊这样说:“诸比丘,你们作内在的思择(antaraṃ sammasaṃ)吗?”这样说时,某位比丘对世尊这样说:“尊者,我作内在的思择。”“比丘,那么你是如何作内在的思择的?”于是那位比丘作了解答。那位比丘如何解答,那位比丘[却]未能令世尊之心满意。
这样说时,具寿阿难对世尊这样说:“世尊,这正是时候;善逝,这正是时候——愿世尊宣说内在的思择。听了世尊[所说],比丘们将会受持。”“那么,阿难,你们要谛听,好好作意,我要说了。”“是的,尊者。”那些比丘应诺世尊。世尊这样说——
“诸比丘,在此,比丘思择时,作内在的思择:‘凡这在世间生起的多种、种种样的苦——老死,这苦以何为因缘?以何为集起?以何为生?以何为根源?于什么存在时老死便有?于什么不存在时老死便不有?’他思择时这样了知:‘凡这在世间生起的多种、种种样的苦——老死,这苦以依(upadhi)为因缘,以依为集起,以依为生,以依为根源;于依存在时老死便有,于依不存在时老死便不有。’他了知老死,了知老死之集起,了知老死之灭,也了知那与老死之灭相合宜而导至的行道;他是如是行道者,也是随法而行者。诸比丘,这称为完全为了正确地灭尽苦、为了老死之灭而行道的比丘。
“再者,他思择时,作内在的思择:‘而这依以何为因缘?以何为集起?以何为生?以何为根源?于什么存在时依便有?于什么不存在时依便不有?’他思择时这样了知:‘依以渴爱为因缘,以渴爱为集起,以渴爱为生,以渴爱为根源;于渴爱存在时依便有,于渴爱不存在时依便不有。’他了知依,了知依之集起,了知依之灭,也了知那与依之灭相合宜而导至的行道;他是如是行道者,也是随法而行者。诸比丘,这称为完全为了正确地灭尽苦、为了依之灭而行道的比丘。
“再者,他思择时,作内在的思择:‘而这渴爱生起时于何处生起?安住时于何处安住?’他思择时这样了知:凡世间是可爱的、可意的,这渴爱生起时即于此生起,安住时即于此安住。世间什么是可爱的、可意的呢?眼在世间是可爱的、可意的——这渴爱生起时即于此生起,安住时即于此安住。耳在世间是可爱的、可意的……乃至……鼻在世间是可爱的、可意的……舌在世间是可爱的、可意的……身在世间是可爱的、可意的……意在世间是可爱的、可意的——这渴爱生起时即于此生起,安住时即于此安住。
“诸比丘,凡于过去时的任何沙门或婆罗门,把世间凡是可爱的、可意的[事物]见为常、见为乐、见为我、见为无病、见为安稳,他们增长了渴爱;凡增长了渴爱者,他们增长了依;凡增长了依者,他们增长了苦;凡增长了苦者,他们未从生、老、死、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中解脱——我说:他们未从苦中解脱。
“诸比丘,又凡于未来时的任何沙门或婆罗门,将把世间凡是可爱的、可意的[事物]见为常、将见为乐、将见为我、将见为无病、将见为安稳,他们将增长渴爱;凡将增长渴爱者,他们将增长依;凡将增长依者,他们将增长苦;凡将增长苦者,他们将不从生、老、死、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中解脱——我说:他们将不从苦中解脱。
“诸比丘,又凡于现在的任何沙门或婆罗门,把世间凡是可爱的、可意的[事物]见为常、见为乐、见为我、见为无病、见为安稳,他们增长渴爱;凡增长渴爱者,他们增长依;凡增长依者,他们增长苦;凡增长苦者,他们不从生、老、死、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中解脱——我说:他们不从苦中解脱。
“诸比丘,犹如有一只色具足、香具足、味具足的饮料杯(āpānīyakaṃsa),而它却与毒相混。这时来了一个人,为暑热所炙、为暑热所迫,疲乏、焦渴、干渴。[人们]对他这样说:‘喂,人啊,这是给你的色具足、香具足、味具足的饮料杯,而它却与毒相混。你若想要,就喝吧。你喝时,它以色、以香、以味确会适意;而喝了之后,你将因此而遭死亡,或受近于死亡之苦。’他贸然不加省思便喝了那饮料杯,不舍弃它。他因此而遭死亡,或受近于死亡之苦。诸比丘,同样地,凡于过去时的任何沙门或婆罗门,把世间凡是可爱的……乃至……于未来时……乃至……凡于现在的任何沙门或婆罗门,把世间凡是可爱的、可意的[事物]见为常、见为乐、见为我、见为无病、见为安稳,他们增长渴爱;凡增长渴爱者,他们增长依;凡增长依者,他们增长苦;凡增长苦者,他们不从生、老、死、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中解脱——我说:他们不从苦中解脱。
“诸比丘,而凡于过去时的任何沙门或婆罗门,把世间凡是可爱的、可意的[事物]见为无常、见为苦、见为无我、见为病、见为怖畏,他们舍断了渴爱;凡舍断了渴爱者,他们舍断了依;凡舍断了依者,他们舍断了苦;凡舍断了苦者,他们从生、老、死、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中解脱了——我说:他们从苦中解脱了。
“诸比丘,又凡于未来时的任何沙门或婆罗门,将把世间凡是可爱的、可意的[事物]见为无常、将见为苦、将见为无我、将见为病、将见为怖畏,他们将舍断渴爱;凡将舍断渴爱者……乃至……我说:他们将从苦中解脱。
“诸比丘,又凡于现在的任何沙门或婆罗门,把世间凡是可爱的、可意的[事物]见为无常、见为苦、见为无我、见为病、见为怖畏,他们舍断渴爱;凡舍断渴爱者,他们舍断依;凡舍断依者,他们舍断苦;凡舍断苦者,他们从生、老、死、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中解脱——我说:他们从苦中解脱。
“诸比丘,犹如有一只色具足、香具足、味具足的饮料杯,而它却与毒相混。这时来了一个人,为暑热所炙、为暑热所迫,疲乏、焦渴、干渴。[人们]对他这样说:‘喂,人啊,这是给你的色具足、香具足、味具足的饮料杯,而它却与毒相混。你若想要,就喝吧。你喝时,它以色、以香、以味确会适意;而喝了之后,你将因此而遭死亡,或受近于死亡之苦。’诸比丘,这时那人会这样想:‘我这对酒的渴,可以用水来解除,或用酪浆来解除,或用炒盐饮来解除,或用咸酸醋来解除;但我绝不喝那[杯]——这将长夜为我带来利益与安乐。’他省思之后不喝那饮料杯,舍弃它。他不会因此而遭死亡,或受近于死亡之苦。诸比丘,同样地,凡于过去时的任何沙门或婆罗门,把世间凡是可爱的、可意的[事物]见为无常、见为苦、见为无我、见为病、见为怖畏,他们舍断了渴爱;凡舍断了渴爱者,他们舍断了依;凡舍断了依者,他们舍断了苦;凡舍断了苦者,他们从生、老、死、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中解脱了——我说:他们从苦中解脱了。
“诸比丘,又凡于未来时……乃至……凡于现在的任何沙门或婆罗门,把世间凡是可爱的、可意的[事物]见为无常、见为苦、见为无我、见为病、见为怖畏,他们舍断渴爱;凡舍断渴爱者,他们舍断依;凡舍断依者,他们舍断苦;凡舍断苦者,他们从生、老、死、愁、悲、苦、忧、恼中解脱——我说:他们从苦中解脱。”第六[经]。
七、芦苇束经
六十七、一时,具寿舍利弗与具寿大拘絺罗(Mahākoṭṭhika)住在波罗奈仙人堕处鹿野苑。那时,具寿大拘絺罗于傍晚时分从静坐起身,来到具寿舍利弗之处;到了之后,与具寿舍利弗互相问候;互相问候、交谈了一番愉快而值得忆念的话之后,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具寿大拘絺罗对具寿舍利弗这样说:“贤友舍利弗,究竟老死是自作的,是他作的,是自作且他作的,还是非自作非他作而无因而生的?”“贤友拘絺罗,老死不是自作的,不是他作的,不是自作且他作的,也不是非自作非他作而无因而生的;而是以生为缘而有老死。”
“贤友舍利弗,究竟生是自作的,是他作的,是自作且他作的,还是非自作非他作而无因而生的?”“贤友拘絺罗,生不是自作的,不是他作的,不是自作且他作的,也不是非自作非他作而无因而生的;而是以有为缘而有生。”
“贤友舍利弗,究竟有是自作的……乃至……取是自作的……爱是自作的……受是自作的……触是自作的……六处是自作的……名色是自作的,是他作的,是自作且他作的,还是非自作非他作而无因而生的?”“贤友拘絺罗,名色不是自作的,不是他作的,不是自作且他作的,也不是非自作非他作而无因而生的;而是以识为缘而有名色。”
“贤友舍利弗,究竟识是自作的,是他作的,是自作且他作的,还是非自作非他作而无因而生的?”“贤友拘絺罗,识不是自作的,不是他作的,不是自作且他作的,也不是非自作非他作而无因而生的;而是以名色为缘而有识。”
“我们刚才这样了知具寿舍利弗所说:‘贤友拘絺罗,名色不是自作的,不是他作的,不是自作且他作的,也不是非自作非他作而无因而生的;而是以识为缘而有名色。’”
“而我们刚才也这样了知具寿舍利弗所说:‘贤友拘絺罗,识不是自作的,不是他作的,不是自作且他作的,也不是非自作非他作而无因而生的;而是以名色为缘而有识。’”
“那么,贤友舍利弗,这所说之义应当如何理解?”“那么贤友,我为你作一譬喻;有些有智之人也正是依譬喻而领会所说之义的。贤友,犹如两捆芦苇(naḷakalāpī)互相依靠而立。贤友,正是这样:以名色为缘而有识;以识为缘而有名色;以名色为缘而有六处;以六处为缘而有触……乃至……这样,这整个苦蕴就集起了。贤友,若拉开那两捆芦苇中的一捆,另一捆便会倒下;若拉开那另一捆,[这]一捆便会倒下。贤友,正是这样:以名色之灭而有识之灭;以识之灭而有名色之灭;以名色之灭而有六处之灭;以六处之灭而有触之灭……乃至……这样,这整个苦蕴就灭了。”“稀有啊,贤友舍利弗!未曾有啊,贤友舍利弗!具寿舍利弗所说的这[话],是何等善说!而我们以这三十六事随喜具寿舍利弗的这所说:‘贤友,若比丘为了对老死的厌离、离贪、灭而说法,便足以称[他]为“说法者比丘”。贤友,若比丘为了对老死的厌离、离贪、灭而行道,便足以称[他]为“法随法行的比丘”。贤友,若比丘由对老死的厌离、离贪、灭,以不执取而解脱,便足以称[他]为“已达现法涅槃的比丘”。若对生……若对有……若对取……若对爱……若对受……若对触……若对六处……若对名色……若对识……若对诸行……贤友,若比丘为了对无明的厌离、离贪、灭而说法,便足以称[他]为“说法者比丘”。贤友,若比丘为了对无明的厌离、离贪、灭而行道,便足以称[他]为“法随法行的比丘”。贤友,若比丘由对无明的厌离、离贪、灭,以不执取而解脱,便足以称[他]为“已达现法涅槃的比丘”。’”第七[经]。
八、憍赏弥经
六十八、一时,具寿茂师罗(Musila)、具寿波毗陀(Paviṭṭha)、具寿那罗陀(Nārada)与具寿阿难住在憍赏弥瞿师罗园。那时,具寿波毗陀对具寿茂师罗这样说:“贤友茂师罗,除信之外、除喜好之外、除传闻之外、除行相思择之外、除对见思量后的接受之外,具寿茂师罗是否确有自内之智:‘以生为缘而有老死’?”“贤友波毗陀,除信之外、除喜好之外、除传闻之外、除行相思择之外、除对见思量后的接受之外,我知道此,我见到此:‘以生为缘而有老死’。”
“贤友茂师罗,除信之外、除喜好之外、除传闻之外、除行相思择之外、除对见思量后的接受之外,具寿茂师罗是否确有自内之智:‘以有为缘而有生’……乃至……‘以取为缘而有有’……‘以爱为缘而有取’……‘以受为缘而有爱’……‘以触为缘而有受’……‘以六处为缘而有触’……‘以名色为缘而有六处’……‘以识为缘而有名色’……‘以行为缘而有识’……‘以无明为缘而有行’?”“贤友波毗陀,除信之外、除喜好之外、除传闻之外、除行相思择之外、除对见思量后的接受之外,我知道此,我见到此:‘以无明为缘而有行’。”
“贤友茂师罗,除信之外、除喜好之外、除传闻之外、除行相思择之外、除对见思量后的接受之外,具寿茂师罗是否确有自内之智:‘以生之灭而有老死之灭’?”“贤友波毗陀,除信之外、除喜好之外、除传闻之外、除行相思择之外、除对见思量后的接受之外,我知道此,我见到此:‘以生之灭而有老死之灭’。”
“贤友茂师罗,除信之外、除喜好之外、除传闻之外、除行相思择之外、除对见思量后的接受之外,具寿茂师罗是否确有自内之智:‘以有之灭而有生之灭’……乃至……‘以取之灭而有有之灭’……‘以爱之灭而有取之灭’……‘以受之灭而有爱之灭’……‘以触之灭而有受之灭’……‘以六处之灭而有触之灭’……‘以名色之灭而有六处之灭’……‘以识之灭而有名色之灭’……‘以行之灭而有识之灭’……‘以无明之灭而有行之灭’?”“贤友波毗陀,除信之外、除喜好之外、除传闻之外、除行相思择之外、除对见思量后的接受之外,我知道此,我见到此:‘以无明之灭而有行之灭’。”
“贤友茂师罗,除信之外、除喜好之外、除传闻之外、除行相思择之外、除对见思量后的接受之外,具寿茂师罗是否确有自内之智:‘有之灭即是涅槃’?”“贤友波毗陀,除信之外、除喜好之外、除传闻之外、除行相思择之外、除对见思量后的接受之外,我知道此,我见到此:‘有之灭即是涅槃’。”
“那么,具寿茂师罗就是阿罗汉、漏尽者了?”这样说时,具寿茂师罗保持沉默。那时,具寿那罗陀对具寿波毗陀这样说:“善哉,贤友波毗陀,愿我得到这个问题。请以这个问题问我。我将为你解答这个问题。”“愿具寿那罗陀得到这个问题。我以这个问题问具寿那罗陀。愿具寿那罗陀为我解答这个问题。”
“贤友那罗陀,除信之外、除喜好之外、除传闻之外、除行相思择之外、除对见思量后的接受之外,具寿那罗陀是否确有自内之智:‘以生为缘而有老死’?”“贤友波毗陀,除信之外、除喜好之外、除传闻之外、除行相思择之外、除对见思量后的接受之外,我知道此,我见到此:‘以生为缘而有老死’。”
“贤友那罗陀,除信之外、除喜好之外、除传闻之外、除行相思择之外、除对见思量后的接受之外,具寿那罗陀是否确有自内之智:以有为缘而有生……乃至……以无明为缘而有行?”“贤友波毗陀,除信之外、除喜好之外、除传闻之外、除行相思择之外、除对见思量后的接受之外,我知道此,我见到此:‘以无明为缘而有行’。”
“贤友那罗陀,除信之外、除喜好之外、除传闻之外、除行相思择之外、除对见思量后的接受之外,具寿那罗陀是否确有自内之智:‘以生之灭而有老死之灭’?”“贤友波毗陀,除信之外、除喜好之外、除传闻之外、除行相思择之外、除对见思量后的接受之外,我知道此,我见到此:‘以生之灭而有老死之灭’。”
“贤友那罗陀,除信之外、除喜好之外、除传闻之外、除行相思择之外、除对见思量后的接受之外,具寿那罗陀是否确有自内之智:‘以有之灭而有生之灭……乃至……以无明之灭而有行之灭’?”“贤友波毗陀,除信之外、除喜好之外、除传闻之外、除行相思择之外、除对见思量后的接受之外,我知道此,我见到此:‘以无明之灭而有行之灭’。”
“贤友那罗陀,除信之外、除喜好之外、除传闻之外、除行相思择之外、除对见思量后的接受之外,具寿那罗陀是否确有自内之智:‘有之灭即是涅槃’?”“贤友波毗陀,除信之外、除喜好之外、除传闻之外、除行相思择之外、除对见思量后的接受之外,我知道此,我见到此:‘有之灭即是涅槃’。”
“那么,具寿那罗陀就是阿罗汉、漏尽者了?”“贤友,‘有之灭即是涅槃’——我已如实以正慧善见这[一点],但我不是阿罗汉、漏尽者。贤友,犹如在荒漠路上有一口井,那里既没有绳子,也没有汲水桶。这时来了一个人,为暑热所炙、为暑热所迫,疲乏、焦渴、干渴;他往那口井里望去。他确会有‘水’之智,却不能以身触及而住。贤友,正是这样,‘有之灭即是涅槃’——我已如实以正慧善见这[一点],但我不是阿罗汉、漏尽者。”
这样说时,具寿阿难对具寿波毗陀这样说:“贤友波毗陀,作如是说的你,对具寿那罗陀要说什么?”“贤友阿难,对作如是说的具寿那罗陀,我除了好的、除了善的之外,不说任何[话]。”第八[经]。
九、高涨经
六十九、如是我闻——一时,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林给孤独园。在那里……乃至……“诸比丘,大海高涨时,使诸大河高涨;诸大河高涨时,使诸小河高涨;诸小河高涨时,使诸大坑高涨;诸大坑高涨时,使诸小坑高涨。诸比丘,正是这样,无明高涨时,使行高涨;行高涨时,使识高涨;识高涨时,使名色高涨;名色高涨时,使六处高涨;六处高涨时,使触高涨;触高涨时,使受高涨;受高涨时,使爱高涨;爱高涨时,使取高涨;取高涨时,使有高涨;有高涨时,使生高涨;生高涨时,使老死高涨。
“诸比丘,大海消退时,使诸大河消退;诸大河消退时,使诸小河消退;诸小河消退时,使诸大坑消退;诸大坑消退时,使诸小坑消退。诸比丘,正是这样,无明消退时,使行消退;行消退时,使识消退;识消退时,使名色消退;名色消退时,使六处消退;六处消退时,使触消退;触消退时,使受消退;受消退时,使爱消退;爱消退时,使取消退;取消退时,使有消退;有消退时,使生消退;生消退时,使老死消退。”第九[经]。
十、须深经
七十、如是我闻——一时,世尊住在王舍城竹林迦兰陀园。那时,世尊受恭敬、尊重、敬重、供养、礼敬,得衣、钵食、坐卧处、病者所需的医药资具。比丘僧团也受恭敬、尊重、敬重、供养、礼敬,得衣、钵食、坐卧处、病者所需的医药资具。然而其他外道的游方者们不受恭敬、不受尊重、不受敬重、不受供养、不受礼敬,不得衣、钵食、坐卧处、病者所需的医药资具。
那时,游方者须深与一大群游方者众一起住在王舍城。于是游方者须深的众对游方者须深这样说:“须深贤友,你来吧,在沙门乔达摩[座下]修梵行。你学得法之后,可以教给我们;我们学得那法之后,将为在家人宣说。这样,我们也将受恭敬、尊重、敬重、供养、礼敬,得衣、钵食、坐卧处、病者所需的医药资具。”“是的,贤友们。”游方者须深应诺了自己的众,便来到具寿阿难那里;到了之后,与具寿阿难互相问候;交换了友好、可念的问候话语之后,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游方者须深对具寿阿难这样说:“阿难贤友,我想在这法与律中修梵行。”
于是具寿阿难带着游方者须深来到世尊那里;到了之后,礼敬世尊,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具寿阿难对世尊这样说:“尊者,这位游方者须深这样说:‘阿难贤友,我想在这法与律中修梵行。’”“那么,阿难,你们让须深出家吧。”游方者须深便在世尊座下得了出家,得了具足戒。
那时,众多比丘在世尊座下记说了究竟智:“我们了知:生已尽,梵行已立,应作已作,再无后有。”具寿须深听说:“据说众多比丘在世尊座下记说了究竟智:‘我们了知:生已尽,梵行已立,应作已作,再无后有。’”于是具寿须深来到那些比丘那里;到了之后,与那些比丘互相问候;交换了友好、可念的问候话语之后,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具寿须深对那些比丘这样说:“据说诸位具寿在世尊座下记说了究竟智:‘我们了知:生已尽,梵行已立,应作已作,再无后有。’是真的吗?”“是的,贤友。”
“那么,诸位具寿这样知、这样见,是否体验多种神变——一身变成多身,多身合成一身;或显现,或隐没;穿越墙壁、垣墙、山岳,无所障碍,犹如在虚空中;出没于大地之中,犹如在水中;在水上行走而不沉没,犹如在地上;在虚空中结跏趺坐而行,犹如有翼之鸟;甚至以手触摸、抚摸这有如此大神力、如此大威德的日月;以身自在通行,直到梵天界?”“不是的,贤友。”
“那么,诸位具寿这样知、这样见,是否以清净、超人的天耳界,听见天的与人的两种声音,无论远的还是近的?”“不是的,贤友。”
“那么,诸位具寿这样知、这样见,是否以自己的心遍知其他众生、其他人的心——有贪的心,了知为‘有贪的心’;离贪的心,了知为‘离贪的心’;有瞋的心,了知为‘有瞋的心’;离瞋的心,了知为‘离瞋的心’;有痴的心,了知为‘有痴的心’;离痴的心,了知为‘离痴的心’;萎缩的心,了知为‘萎缩的心’;散乱的心,了知为‘散乱的心’;广大的心,了知为‘广大的心’;不广大的心,了知为‘不广大的心’;有上的心,了知为‘有上的心’;无上的心,了知为‘无上的心’;得定的心,了知为‘得定的心’;无定的心,了知为‘无定的心’;解脱的心,了知为‘解脱的心’;未解脱的心,了知为‘未解脱的心’?”“不是的,贤友。”
“那么,诸位具寿这样知、这样见,是否回忆起多种宿住,即:一生、二生、三生、四生、五生、十生、二十生、三十生、四十生、五十生、一百生、一千生、十万生、许多坏劫、许多成劫、许多坏成劫——‘我在那里有如此的名字、如此的种姓、如此的容貌、如此的食物,经历如此的苦乐,有如此的寿量;从那里死后,投生到那里;在那里又有如此的名字、如此的种姓、如此的容貌、如此的食物,经历如此的苦乐,有如此的寿量;从那里死后,投生到这里。’如此,回忆起具有行相、具有细节的多种宿住?”“不是的,贤友。”
“那么,诸位具寿这样知、这样见,是否以清净、超人的天眼,看见众生的死亡与投生:或低贱或高贵,或美丽或丑陋,或善趣或恶趣,了知众生随业而去——‘这些众生确实具足身恶行、具足语恶行、具足意恶行,诽谤圣者,持邪见,受持邪见之业;他们身坏命终之后,投生于苦界、恶趣、堕处、地狱。而这些众生具足身善行、具足语善行、具足意善行,不诽谤圣者,持正见,受持正见之业;他们身坏命终之后,投生于善趣、天界。’如此,以清净、超人的天眼,看见众生的死亡与投生:或低贱或高贵,或美丽或丑陋,或善趣或恶趣,了知众生随业而去?”“不是的,贤友。”
“那么,诸位具寿这样知、这样见,是否以身触证那些寂静的解脱——超越诸色而属无色者——而住?”“不是的,贤友。”
“诸位具寿,这里既有这[番]解答,又未证入这些法——贤友们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?”“须深贤友,我们是慧解脱者。”
“对诸位具寿这简略所说的,我不能详细了知其义。愿诸位具寿为我这样说,使我能详细了知诸位具寿这简略所说之义。”“须深贤友,无论你了知也好,不了知也好,总之我们是慧解脱者。”
于是具寿须深从座起,来到世尊那里;到了之后,礼敬世尊,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具寿须深把与那些比丘之间所有的交谈,全都告知了世尊。“须深,先是法住智,其后是于涅槃之智。”
“尊者,对世尊这简略所说的,我不能详细了知其义。尊者,愿世尊为我这样说,使我能详细了知世尊这简略所说之义。”“须深,无论你了知也好,不了知也好,总之法住智在先,其后是于涅槃之智。”
“须深,你认为怎样,色是常还是无常?”“无常,尊者。”“而那无常的,是苦还是乐?”“是苦,尊者。”“而那无常、苦、变易之法的,适宜这样观它——‘这是我的、这是我、这是我的自我’——吗?”“不适宜,尊者。”“受是常还是无常?”“无常,尊者。”“而那无常的,是苦还是乐?”“是苦,尊者。”“而那无常、苦、变易之法的,适宜这样观它——‘这是我的、这是我、这是我的自我’——吗?”“不适宜,尊者。”“想是常还是无常?”“无常,尊者。”……乃至……“诸行是常还是无常?”“无常,尊者。”“而那无常的,是苦还是乐?”“是苦,尊者。”“而那无常、苦、变易之法的,适宜这样观它——‘这是我的、这是我、这是我的自我’——吗?”“不适宜,尊者。”“识是常还是无常?”“无常,尊者。”“而那无常的,是苦还是乐?”“是苦,尊者。”“而那无常、苦、变易之法的,适宜这样观它——‘这是我的、这是我、这是我的自我’——吗?”“不适宜,尊者。”
“因此,须深,凡任何色,无论过去、未来、现在,内或外,粗或细,劣或胜,远或近,一切色都是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——应当以正慧如实这样见它。凡任何受,无论过去、未来、现在,内或外,粗或细,劣或胜,远或近,一切受都是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——应当以正慧如实这样见它。凡任何想……乃至……凡任何诸行,无论过去、未来、现在,内或外,粗或细,劣或胜,远或近,一切诸行都是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——应当以正慧如实这样见它。凡任何识,无论过去、未来、现在,内或外,粗或细,劣或胜,远或近,一切识都是‘这不是我的、这不是我、这不是我的自我’——应当以正慧如实这样见它。
“须深,这样见时,有闻的圣弟子于色也厌离,于受也厌离,于想也厌离,于诸行也厌离,于识也厌离;由厌离而离贪,由离贪而解脱,于解脱便有‘已解脱’之智。他了知:‘生已尽,梵行已立,应作已作,再无后有。’
“须深,你见‘以生为缘而有老死’吗?”“是的,尊者。”“须深,你见‘以有为缘而有生’吗?”“是的,尊者。”“须深,你见‘以取为缘而有有’吗?”“是的,尊者。”“须深,你见‘以爱为缘而有取’吗?”“是的,尊者。”“须深,你见‘以受为缘而有爱’……‘以触为缘而有受’……‘以六处为缘而有触’……‘以名色为缘而有六处’……‘以识为缘而有名色’……‘以行为缘而有识’……‘以无明为缘而有行’吗?”“是的,尊者。”
“须深,你见‘以生之灭而有老死之灭’吗?”“是的,尊者。”“须深,你见‘以有之灭而有生之灭’吗?”“是的,尊者。”“须深,你见‘以取之灭而有有之灭’……‘以爱之灭而有取之灭’……‘以受之灭而有爱之灭’……‘以触之灭而有受之灭’……‘以六处之灭而有触之灭’……‘以名色之灭而有六处之灭’……‘以识之灭而有名色之灭’……‘以行之灭而有识之灭’……‘以无明之灭而有行之灭’吗?”“是的,尊者。”
“那么,须深,你这样知、这样见,是否体验多种神变——一身变成多身,多身合成一身;或显现,或隐没;穿越墙壁、垣墙、山岳,无所障碍,犹如在虚空中;出没于大地之中,犹如在水中;在水上行走而不沉没,犹如在地上;在虚空中结跏趺坐而行,犹如有翼之鸟;甚至以手触摸、抚摸这有如此大神力、如此大威德的日月;以身自在通行,直到梵天界?”“不是的,尊者。”
“那么,须深,你这样知、这样见,是否以清净、超人的天耳界,听见天的与人的两种声音,无论远的还是近的?”“不是的,尊者。”
“那么,须深,你这样知、这样见,是否以自己的心遍知其他众生、其他人的心——有贪的心,了知为‘有贪的心’……乃至……解脱的心,了知为‘解脱的心’?”“不是的,尊者。”
“那么,须深,你这样知、这样见,是否回忆起多种宿住,即:一生……乃至……如此,回忆起具有行相、具有细节的多种宿住?”“不是的,尊者。”
“那么,须深,你这样知、这样见,是否以清净、超人的天眼,看见众生的死亡……乃至……了知众生随业而去?”“不是的,尊者。”
“那么,须深,你这样知、这样见,是否以身触证那些寂静的解脱——超越诸色而属无色者——而住?”“不是的,尊者。”
“须深,这里既有这[番]解答,又未证入这些法——须深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?”
于是具寿须深以头伏于世尊足下,对世尊这样说:“尊者,罪过战胜了我,如愚者、如痴者、如不善者——我竟在这样善说的法与律中作为盗法者而出家。尊者,愿世尊接受我的罪过为罪过,以便在将来防护。”
“确实,须深,罪过战胜了你,如愚者、如痴者、如不善者——你竟在这样善说的法与律中作为盗法者而出家。须深,譬如人们捉住一个作恶的盗贼,带去给国王看:‘陛下,这是[交给]您的作恶的盗贼,凡您想对他施的刑罚,请下令施予。’国王对他们这样说:‘诸位,去吧,用坚固的绳索把这人双臂反剪、紧紧捆绑,用剃刀剃成光头,以声音刺耳的小鼓[开道],从街道到街道、从十字路口到十字路口牵着游行,从南门带出,在城南砍下他的头。’国王的人们便用坚固的绳索把他双臂反剪、紧紧捆绑,用剃刀剃成光头,以声音刺耳的小鼓[开道],从街道到街道、从十字路口到十字路口牵着游行,从南门带出,在城南砍下他的头。须深,你认为怎样,那人会因此而感受苦与忧吗?”“是的,尊者。”
“须深,那人会因此而感受苦与忧;而凡在这样善说的法与律中作为盗法者的出家,这比那[苦与忧]更有苦的异熟、更有辛辣的异熟,而且导向堕处。须深,而由于你见罪过为罪过而如法悔改,我们接受你的[悔过]。须深,凡是见罪过为罪过而如法悔改、于将来防护者,这在圣者之律中就是增长。”第十[经]。
大品第七。
其摄颂——
说无闻者的两[经],又一[经]以子肉;
有贪与城邑,思择、芦苇束;
憍赏弥与高涨,以须深为第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