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、不净业处的解说
膨胀相等语义释义
一百零二、在紧接诸遍之后所列举的膨胀相、青瘀相、脓烂相、断坏相、食残相、散乱相、斩斫离散相、血涂相、虫聚相、骸骨相——这十种无识的不净之中:犹如风箱被风[鼓起]一般,由于命根断绝之后依次升起的肿胀而膨胀,故为「膨胀(uddhumāta)」;「膨胀」即是「膨胀相(uddhumātaka)」;或者,因可厌故为可鄙的「膨胀」,即「膨胀相」——这是对那样的死尸的称呼。
变坏而成青色者称为「青(vinīla)」;「青」即是「青瘀相(vinīlaka)」;或者,因可厌故为可鄙的「青」,即「青瘀相」——这是对如下死尸的称呼:在肉丰厚之处呈红色,在脓积聚之处呈白色,而大体上呈青色,在青色之处犹如覆着青衣一般。
在破裂之处流出的脓为「脓(vipubba)」;「脓」即是「脓烂相(vipubbaka)」;或者,因可厌故为可鄙的「脓」,即「脓烂相」——这是对那样的死尸的称呼。
因截为两段而分开者称为「断(vicchidda)」;「断」即是「断坏相(vicchiddaka)」;或者,因可厌故为可鄙的「断」,即「断坏相」——这是对从中间被截断的死尸的称呼。
被狗、豺等从这里那里以种种方式所啮食,故为「啮食(vikkhāyita)」;「啮食」即是「食残相(vikkhāyitaka)」;或者,因可厌故为可鄙的「啮食」,即「食残相」——这是对那样的死尸的称呼。
向种种[方向]散弃者为「散(vikkhitta)」;「散」即是「散乱相(vikkhittaka)」;或者,因可厌故为可鄙的「散」,即「散乱相」——这是对如是「手在一处、足在一处、头在一处」那样从此从彼被抛弃的死尸的称呼。
它既被斩斫,又依前述方式而散乱,故为「斩斫离散相(hatavikkhittaka)」——这是对以刀在大小肢节上作乌鸦足之状砍斫之后、依所说方式被散弃的死尸的称呼。
散布、散弃血,[血]从这里那里流溢,故为「血涂相(lohitaka)」——这是对涂满了流溢之血的死尸的称呼。
「蛆(puḷava)」称为虫;散布诸蛆,故为「虫聚相(puḷavaka)」——这是对充满了虫的死尸的称呼。
「骨(aṭṭhi)」即是「骸骨相(aṭṭhika)」;或者,因可厌故为可鄙的「骨」,即「骸骨相」——这是对骸骨连锁、也是对单一块骨的称呼。而依这些膨胀相等而生起的诸相,以及在诸相上所获得的诸禅,也正是这些名称。
膨胀相业处
一百零三、此中,欲在膨胀相的尸体上生起膨胀相之相、修习称为膨胀相之禅的瑜伽者,应依地遍中所说的方式,前往所说那样的阿阇梨处,学取业处。他[阿阇梨]为他讲说业处时,应把为不净相而前往的规定、周围诸相的辨识、以十一种[方式]把取相、来去之道的省察——如是以安止的规定为终结的一切,都讲说[给他]。他也应把一切好好地学取,前往前面所说那样的坐卧处,一边寻求膨胀相之相而住。
一百零四、如是住着时,即使听到人们说「在某某村门、或林野入口、或道路上、或山麓、或树下、或冢间,弃置着一具膨胀相的尸体」,也不应当即就像从无渡口处冲入[水中]的人那样前往。为什么呢?因为这所谓的不净,有时为猛兽所盘踞,有时为非人所盘踞,在那里他可能有命难。或者,到此处的去路经过村门、或沐浴的渡口、或田埂,在那里异性的色会进入视野;或者那尸体本身就是异性的。因为对男人而言女人的身体、对女人而言男人的身体是异性的;而这刚死的[尸体]也会显现为净,由此他可能有梵行之难。但若他自忖「这对像我这样的人并不沉重」,就应如是自忖着前往。
一百零五、前往时,应告知僧团上座或某位知名的比丘之后才去。为什么呢?因为若他在冢间被非人、狮子、虎等的色、声等不可意的所缘所压倒,以致大小肢节颤抖,或所吃的[食物]存不住,或生起别的病恼,那时那[比丘]会在寺里替他妥善看守钵与衣,或派年轻比丘或沙弥去照料那比丘。此外,盗贼们以为冢间是无所疑虑之处,已作案的与未作案的盗贼都会聚集[在那里]。他们被人们追赶时,甚至会把财物丢在比丘近旁而逃走。人们[说]「我们看见了连同赃物的盗贼」,便抓住比丘加以伤害。那时那[比丘]会让那些人明白:「不要伤害他,他是告知了我之后,为了这样的事而去的。」使[他]平安。这是告知之后前往的功德利益。所以,应告知所说那样的比丘之后,以对观看不净相所生起的渴望,犹如刹帝利[前往]灌顶之处、祭祀者[前往]祭祀堂、或穷人[前往]藏宝之处那样,生起喜与喜悦而前往;应如是生起喜与喜悦,依诸义注中所说的规定前往。因为这已被说过——
「学取膨胀相之不净相者,独自而无伴地前往,以已现起、不忘失的念,诸根内摄,意不外驰,省察来去之道。在弃置着膨胀相之不净相的那个地方,他令岩石、或蚁丘、或树、或灌丛、或藤蔓与相俱,令与所缘俱。令与相俱、令与所缘俱之后,他从自性之状辨识膨胀相之不净相:从颜色、从特征、从形状、从方位、从处所、从限定,从关节、从孔隙、从凹处、从凸处、从周遍。他把那相善加把取,善加忆持,善加辨定。他把那相善加把取、善加忆持、善加辨定之后,独自而无伴地前往,以已现起、不忘失的念,诸根内摄,意不外驰,省察来去之道。他经行时,也决意于与彼相应的经行处;坐时,也敷设与彼相应的座位。
「周围诸相的辨识有何目的?有何功德利益?周围诸相的辨识以不迷乱为目的,以不迷乱为功德利益。以十一种[方式]把取相有何目的?有何功德利益?以十一种[方式]把取相以系缚为目的,以系缚为功德利益。来去之道的省察有何目的?有何功德利益?来去之道的省察以令路径正行为目的,以令路径正行为功德利益。
「他见功德利益,作宝想,生起敬重,心怀珍爱,把心系缚于那所缘:『我必定以这行道从老死中解脱。』他已离诸欲……乃至……成就并住于初禅。他便证得了色界初禅、天住,以及修所成的福业事。」
一百零六、所以,凡为了令心警觉而去观看墓地者,即使敲击犍稚、召集众人之后才去也可以。但以业处为首而前往者,应独自而无伴,不舍弃根本业处、正作意着它,在冢间为了驱除狗等的危难而拿着拐杖或棍子,以成就[念的]善现起之状而令念不忘失,并以成就以意为第六的诸根内摄之状而成为意不外驰者,[如是]前往。
出寺之时,就应察知其门:「我是从某方的某门出来的。」然后应辨定他所走的那条路:这条路是朝东方去,还是朝西、北、南方,或是朝四隅去。又:在此处它向左去,在此处向右;在此处有岩石,在此处有蚁丘,在此处有树,在此处有灌丛,在此处有藤蔓。应如是辨定所去之路而前往相之处。但不可逆风[而行]。因为对逆风而行者,尸臭冲击鼻子,或会扰动脑,或会使[他]吐出食物,或会令[他]生起悔恨:「我竟来到了这样的尸处。」所以应避开逆风,顺风前往。若不能沿顺风之路前往——中间有山、或悬崖、或岩石、或篱笆、或荆棘之处、或水、或泥沼——应以衣角掩住鼻子前往。这是他前往的义务。
一百零七、而如是前往者,不应立即观看不净相,应辨定方位。因为对站在某一方位的人,所缘不显明,心也不适业。所以应避开那[方位],站在站着时所缘显明、心也适业的地方。也应舍离逆风与顺风[处]。因为站在逆风处者,被尸臭所逼恼,心便驰散;站在顺风处者,若那里住着非人,它们会发怒而造成不利。所以应稍稍偏离,站在不太顺风的地方。如是站立时,也不应站得太远、太近,不在脚边,不在头边。因为对站得太远者,所缘不显明;太近则生起怖畏;对站在脚边或头边者,不净不能全部均等地显现。所以应站在不太远、不太近、便于观看之处,[即]尸体中段的部位。
一百零八、如是站立之后,应辨识如是所说的周围诸相:「在那个地方,他令岩石……乃至……或藤蔓与相俱。」此中,这是辨识的规定:若在那相周围眼界之内有岩石,应辨定它:「这块岩石是高、或低、或小、或大、或赤褐、或黑、或白、或长、或圆。」然后应察知:「在名为此的处所,这是岩石,这是不净相;这是不净相,这是岩石。」若有蚁丘,也应辨定它:「是高、或低、或小、或大、或赤褐、或黑、或白、或长、或圆。」然后应察知:「在名为此的处所,这是蚁丘,这是不净相。」若有树,也应辨定它:「是阿萨他树、或尼拘陀树、或揵遮耶树、或迦毕多那树,是高、或低、或小、或大、或赤褐、或黑、或白。」然后应察知:「在名为此的处所,这是树,这是不净相。」若有灌丛,也应辨定它:「是辛提、或迦罗曼陀、或迦那毗罗、或拘兰陀迦,是高、或低、或小、或大。」然后应察知:「在名为此的处所,这是灌丛,这是不净相。」若有藤蔓,也应辨定它:「是葫芦藤、或冬瓜藤、或沙摩藤、或黑藤、或臭藤。」然后应察知:「在名为此的处所,这是藤蔓,这是不净相;这是不净相,这是藤蔓。」
一百零九、至于所说的「令与相俱,令与所缘俱」,那就包含在这里。因为一再辨定者,名为令与相俱;「这是岩石,这是不净相;这是不净相,这是岩石」——如是两两一再合在一起而辨定者,名为令与所缘俱。
如是令与相俱、令与所缘俱之后,由于说了「从自性之状辨定」,凡是它不与他共的、自身的自性之状,[即]膨胀相之状,应以它来作意。「肿胀的膨胀相」——应如是以自性、以自味辨定,此是其义。
一百一十、如是辨定之后,应以六种[方式]把取相:从颜色、从特征、从形状、从方位、从处所、从限定。怎样呢?那瑜伽者应从颜色辨定:「这是黑色者、或白色者、或黄褐皮肤者的身体。」从特征,则不辨定为女性特征或男性特征,而应辨定:「这是处于初年、或中年、或晚年者的身体。」从形状,应只依膨胀相的形状辨定:「这是它的头的形状,这是颈的形状,这是手的形状,这是腹的形状,这是脐的形状,这是腰的形状,这是大腿的形状,这是小腿的形状,这是足的形状。」从方位,则应辨定:「在这身体上有两个方位:脐以下是下方,以上是上方。」或者应辨定:「我站在这一方位,不净相在那一方位。」从处所,则应辨定:「手在这处所,足在这处所,头在这处所,中身在这处所。」或者应辨定:「我站在这处所,不净相在那处所。」从限定,应辨定:「这身体下以足底、上以发顶、横以皮为限定,在如是限定之处,充满的唯是三十二种尸秽。」或者应辨定:「这是它的手的限定,这是足的限定,这是头的限定,这是中身的限定。」或者,他把取多大的地方,就只应限定那么多:「这是这样的膨胀相。」然而,对男人而言女人的身体、对女人而言男人的身体是不许可的。在异性的身体上,所缘不现起,只成为[烦恼]躁动之缘。因为「即使已经腐坏的女人,也会占据男人的心而住」(《增支部》5.55),这是在《中部义注》中所说的。所以只应在同性的身体上如是以六种[方式]把取相。
一百一十一、然而,凡是在过去诸佛座下曾习行业处、曾修持头陀支、曾遍察大种、曾摄持诸行、曾辨定名色、曾揭除众生想、曾作沙门法、曾熏习习气、曾修习修习、具种子、智殊胜、烦恼少的良家子,对他而言,就在一次次观看之处,似相便现起。若不如是现起,那么当他如是以六种[方式]把取相时,[似相]便现起。而对于连这样也不现起的人,他应再以关节、孔隙、凹处、凸处、周遍这五种[方式]把取相。
一百一十二、此中,「从关节」者:即从一百八十个关节。但在膨胀相上,怎能辨定一百八十个关节呢?所以,他应依十四大关节,如是从关节辨定:右手三个关节,左手三个关节,右足三个关节,左足三个关节,一个颈关节,一个腰关节。「从孔隙」者:所谓孔隙,即手间、足间、腹中、耳孔,应如是从孔隙辨定。眼睛的闭合状态或张开状态、口的闭合状态或张开状态,也应辨定。「从凹处」者:身体上凹陷之处——或眼窝、或口内、或喉窝——应辨定它。或者应辨定:「我站在凹处,身体在凸处。」「从凸处」者:身体上凸起之处——或膝、或胸、或额——应辨定它。或者应辨定:「我站在凸处,身体在凹处。」「从周遍」者:应周遍地辨定整个身体。在全身运行智,凡显明而现起之处,就应在那里安置心:「膨胀相,膨胀相。」若这样也不现起,[那么]以腹为终的[上身]格外膨胀,应在那里安置心:「膨胀相,膨胀相。」
一百一十三、现在,在「他把那相善加把取」等语中,这是抉择论——
那瑜伽者应在那身体上依所说的把取相的方式,好好地把取相。应令念善现起而转向。如是一再地做,应好好地忆持与辨定。应站或坐在离身体不太远、不太近之处,睁眼观看而把取相。「膨胀相可厌,膨胀相可厌」——应睁眼观看一百次、一千次,应闭眼转向。对如是一再地做的人,取相便被善加把取。何时是善加把取呢?当睁眼观看时与闭眼转向时,[它]以同样的[样子]进入视野,那时名为善加把取。
他如是把那相善加把取、善加忆持、善加辨定之后,若不能就在那里达到修习的终结,那么他应依来时所说的方式,独自而无伴,正作意着同一业处,令念善现起,诸根内摄,意不外驰,只回到自己的坐卧处去。
而从冢间出来之时,就应辨定回来之路:「我从哪条路出来,这条路是朝东方去,还是朝西、北、南方去,还是朝四隅去。又:在此处它向左去,在此处向右;在此处有岩石,在此处有蚁丘,在此处有树,在此处有灌丛,在此处有藤蔓。」如是辨定回来之路,回来之后,经行时也应决意于与彼相应的经行处——应在朝向不净相方位的地面上经行,此是其义;坐时也应只敷设与彼相应的座位。但若在那方位有坑、或悬崖、或树、或篱笆、或泥泞,不能在朝向那方位的地面上经行,座位也由于无空处而不能敷设,那么即使不看那方位,也应在适合空处之地经行与坐;但心应只朝向那方位。
一百一十四、现在,对于「周围诸相的辨识有何目的」等问题的「以不迷乱为目的」等解答,这是[其]意趣。凡有人在非时前往膨胀相之相所在之处,作了周围诸相的辨识,为了把取相而睁眼观看时,那死尸就好像站了起来、好像扑压过来、好像追赶[他]一般现起,他见到那丑恶、可怖的所缘,便心散乱,如同发狂者一般,陷入怖畏、惊愕、身毛竖立。因为在圣典所分别的三十八种所缘中,没有其他如此可怖的所缘。因为在这一业处中,有所谓的禅那退失者。为什么呢?因为业处极其可怖。所以那瑜伽者应稳住[自己],令念善现起,[思惟:]死尸站起来追赶[人],这样的事是没有的。因为他[应如是思惟]:「若立在它近旁的岩石或藤蔓会来,那么尸体也会来;然而,正如那岩石或藤蔓不来,尸体也不来。你的这种现起的样子是想所生、由想而起的;今天你的业处已经现起了,比丘,不要怕。」如是除去惊恐,生起欢笑,应令心在那相上运行。如是便证得殊胜。这正是就此而说的:「周围诸相的辨识以不迷乱为目的。」
而成就以十一种[方式]把取相者,便系缚业处。因为对他而言,以睁眼观看为缘,取相生起;令意在它上面运行时,似相生起;在那里令意运行时,便达到安止;住于安止、增长观,便作证阿罗汉果。因此说:「以十一种[方式]把取相以系缚为目的。」
一百一十五、「来去之道的省察以令路径正行为目的」——此中,所说的去时之道与来时之道的省察,是以令业处的路径正行为目的,此是其义。因为若这比丘取了业处回来时,在途中有人问日子:「尊者,今天是第几[日]?」或问问题,或作亲厚[的问候],[他]想着「我是修业处者」而默然走过是不许可的。日子应说,问题应答;若不知道,应说「我不知道」;应作如法的亲厚。他如是做时,所学取的幼嫩之相便消失。即使它消失,被问日子时也仍应说;不知道问题者应说「我不知道」;知道者讲说一部分也是许可的;亲厚也应作。而见到客来的比丘,务必作对客来者的亲厚。其余的塔院义务、菩提院义务、布萨堂义务、食堂义务、浴室义务、对阿阇梨的义务、对戒师的义务、对客来者的义务、对远行者的义务等一切犍度[所说]的义务,也务必圆满。他圆满这些时,那幼嫩之相也会消失;即使他想「我再去把取相」而欲前往,也由于[冢间]为非人或猛兽所盘踞,连冢间也去不成,或者相已隐没。因为膨胀相只停留一两天,便转成青瘀相等状态。在一切业处中,没有一种业处像它这样难得。所以,相如是消失时,那比丘应坐在夜住处或昼住处,[如是]省察来去之道:「我从名为此的门出寺,走上朝某方位的路,在某处向左取道,在某处向右;那[路]上某处有岩石,某处有蚁丘、树、灌丛、藤蔓中的某一样。我沿那条路前往,在名为某的地方看见了不净。在那里朝着某方位站立,如是如是辨识了周围诸相,如是学取了不净相,从某方位出了冢间,沿着如此这般的路,一边做这做那,回来而坐在这里。」——直到结跏趺而坐之处为止。他如是省察时,那相便明显,如同放在面前一般现起;业处便以先前的样子走上路径。因此说:「来去之道的省察以令路径正行为目的。」
一百一十六、现在,「他见功德利益,作宝想,生起敬重,心怀珍爱,把心系缚于那所缘」——此中,[他]应如是成为见功德利益者:令意在膨胀相的可厌上运行,生起禅,增长以禅为近因的观:「我必定以这行道从老死中解脱。」
犹如穷人得到贵重的摩尼宝,[想]「我真是得到了难得之物」,便对它作宝想,生起尊重,以广大的爱珍爱而守护它;同样地,[他想]:「我得到了这难得的业处,犹如穷人[得到]贵重的摩尼宝。因为修四界业处者摄持自己的四大种,修入出息业处者摄持自己的鼻端之风,修遍业处者作了遍之后随意修习——如是其余的业处都是易得的。『而这只停留一两天,此后便到达青瘀相等状态』——没有比这更难得的了。」[如是]对它作宝想,生起敬重,心怀珍爱而守护那相。在夜住处与昼住处,都应在那里一再把心系缚于「膨胀相可厌,膨胀相可厌」;应一再转向、作意那相;应令它为思所击、为寻所击。
一百一十七、他如是做时,似相便生起。此中,这是两种相的差别:取相现起为丑陋、丑恶、可怖之相;而似相则如同随意吃饱后躺卧着的、大小肢体粗壮的人。就在获得似相的同时,由于不作意外在的诸欲,欲欲便依镇伏而被舍断;正由于随贪的舍断,瞋恚也被舍断,犹如由于血的舍断而脓[被舍断]一般。同样,由于发起精进,昏沉睡眠[被舍断];由于勤修能令无悔恨的寂静诸法,掉举追悔[被舍断];由于所证得的殊胜已现见,对行道的教示者导师、对行道、对行道之果的疑被舍断——如是五盖被舍断。而就在那相上,以将心安置[于所缘]为相的寻、成办随摩相之作用的伺、以获得所证得之殊胜为缘的喜、由于意有喜者生起轻安而有的轻安、以它为因的乐、由于有乐者生起心之定而以乐为因的一境性——如是诸禅支显现。如是,作为初禅之影像的近行禅也就在那一刹那生起。从此以后,直到初禅的安止与得自在为止,一切都应依地遍中所说的方式而知。
青瘀相等业处
一百一十八、而在此后的青瘀相等中,凡以「学取膨胀相之不净相者,独自而无伴地前往,以已现起……的念」等方式、以前往为首而说的准则,那一切都应如是依各各[不净],在各处只把「膨胀相」一词换掉——「学取青瘀相之不净相者」「学取脓烂相之不净相者」——依所说的方式,连同抉择与意趣而知。
而这是差别:在青瘀相上,应转起「青瘀相可厌,青瘀相可厌」的作意。此处,取相现起为斑驳之色;而似相则依偏盛[的颜色]而现起。
在脓烂相上,应转起「脓烂相可厌,脓烂相可厌」的作意。而此处的取相现起为如同在流淌;似相则现起为不动、静止。
断坏相可在战场、或盗贼[出没]的林中、或冢间、或国王令人斩断盗贼之处得到;或者在林野中被狮子、虎所断之人的地方得到。所以,前往那样的地方之后,若[断块]虽落在不同方位,也能以一次转向进入视野,这样就好。若不进入,就不应亲手触碰它。因为触碰者会生起亲信[而不再厌恶]。所以应令园民、或沙弥、或其他任何人把它放在一处。若得不到[人],应以拐杖或小棍拨近,使[两段]相隔一指。如是拨近之后,应转起「断坏相可厌,断坏相可厌」的作意。此处,取相现起为如同中间有裂口;而似相则现起为完整。
在食残相上,应转起「食残相可厌,食残相可厌」的作意。而此处的取相现起为与到处被啮食的样子相同;似相则现起为完整。
散乱相也应依断坏相所说的方式,令人[把散块]各相隔一指,或自己[拨]成,然后转起「散乱相可厌,散乱相可厌」的作意。此处,取相现起为间隙显著;而似相则现起为完整。
斩斫离散相也只在断坏相所说那样的地方得到。所以前往那里之后,依所说的方式,令人[把散块]各相隔一指,或自己[拨]成,然后转起「斩斫离散相可厌,斩斫离散相可厌」的作意。而此处的取相如同可见的伤口;似相则现起为完整。
血涂相可在战场等处,在受了击伤者的[伤口]、或手足等被砍断时[的断处]、或破裂的疖疮脓疱等之口,[血]流溢之时得到。所以见到它之后,应转起「血涂相可厌,血涂相可厌」的作意。此处,取相以被风吹动的红旗那样飘动的样子现起;而似相则现起为静止。
虫聚相在两三天之后,从尸体的九个疮口流出虫堆之时出现。此外,它也有恰如狗、豺、人、牛、水牛、象、马、蟒等身体那么大,如同一堆稻米饭那样停在那里。在其中任何一处,都应转起「虫聚相可厌,虫聚相可厌」的作意。因为常乞食小帝须长老就是在迦罗长池里面的象尸上现起了相。而此处的取相现起为如同在蠕动;似相则如同一团稻米饭那样现起为静止。
骸骨相,是以「犹如他看见被弃于墓地的尸体,[成为]骸骨连锁,有肉有血,为腱所连结」等(《中部》3.154)方式,依种种方式说的。此中,它弃置在哪里,就依前面的方式前往那里,依周围岩石等令与相俱、令与所缘俱,从自性之状辨识「这是骸骨相」,然后依颜色等十一种行相学取相。
一百一十九、然而,若依颜色观看它为「白」,它不会[以可厌]现起,会与白遍混杂。所以应只依可厌而观看[它为]「骸骨相」。「特征」者:此处是手等的名称。所以应依手、足、头、胸、臂、腰、大腿、小腿,从特征辨定。而应依长、短、圆、方、小、大,从形状辨定。方位与处所正如所说的方式。应依各各骨的边际,从限定辨定之后,凡在此中明显现起的,就取那个而达到安止。而应依各各骨的凹陷之处与凸起之处,从凹处与从凸处辨定。也应依位置辨定:「我站在凹处,骨在凸处;我在凸处,骨在凹处。」而应依两骨相接合之处,从关节辨定。应只依诸骨的间隙,从孔隙辨定。而应在一切处运行智,从周遍辨定:「在此处是这骨。」即使这样相也不现起,应把心安置于额骨上。
一百二十、正如在此处,同样,这以十一种[方式]的把取相,在此前的虫聚相等中,也应依适合的[情形]察知。而这业处,在整副骸骨连锁上、在单一块骨上都能成就。所以,在其中任何一处以十一种[方式]学取相之后,应转起「骸骨相可厌,骸骨相可厌」的作意。此处[义注]说「取相与似相也是相同的」,那适合于单一块骨。而在骸骨连锁上,取相显现时有间隙之状,似相上有完整之状,[这才]合适。并且即使在单一块骨上,取相也应是丑恶、可畏的;似相则应是能生喜与喜悦的,因为能带来近行。
因为在这一处,诸义注中所说的,是留有余地而说的。正是如此,在那里虽然说了「在四梵住与十不净中没有似相。因为在梵住中,唯有破除界限才是相;而在十不净中,不起分别、唯见可厌之性时,那就名为相」,紧接着却又说了「此处相有两种:取相与似相。取相现起为丑陋、丑恶、可畏」等。所以,我们经过考察而说的,这才是此中合适的。
此外,大帝须长老以仅观看齿骨,整个女人的身体便以骨聚之状现起等,在这里就是例证。
如是,诸不净——功德清净、名声为千眼者所赞颂的
十力者所说、各为一种禅之因的那些[不净],
如是了知了它们,以及它们的这修习方法之后,
关于它们,这杂论也应进一步了知。
杂论
一百二十一、在这些[不净]中,于任何一种得禅者,由于贪已善被镇伏,犹如离贪者一般,行止不再贪婪。虽然如此,所说的这不净的分类,应知是依身体到达[各种]自性、以及依贪行者的区别[而说的]。因为死尸变成可厌时,或到达膨胀相的自性,或到达青瘀相等中某一种的自性。如是,能得到怎样的[死尸],就应在怎样的[死尸]上如是把取相:「膨胀相可厌」「青瘀相可厌」——应知是依身体到达[各种]自性而说十种不净的分类。
而此中特别地:膨胀相由于显示身体形状的失坏,适宜于贪著形状者;青瘀相由于显示肤色的失坏,适宜于贪著身体颜色者;脓烂相由于显示与身之疮相连的恶臭之状,适宜于贪著以花鬘、香等所引起的身体香气者;断坏相由于显示内部空洞之状,适宜于贪著身体坚实之状者;食残相由于显示肌肉丰满之成就的毁坏,适宜于贪著乳房等身体部位肌肉丰满者;散乱相由于显示大小肢体的散乱,适宜于贪著大小肢体之娇态者;斩斫离散相由于显示身体组合破坏的变异,适宜于贪著身体组合之完美者;血涂相由于显示被血涂抹的可厌之状,适宜于贪著装饰所生之美者;虫聚相由于显示身体为众多虫族所共有之状,适宜于对身体有我所之贪者;骸骨相由于显示身骨的可厌之状,适宜于贪著牙齿之美者——应知如是也依贪行者的区别而说十种不净的分类。
然而,因为在这十种不净中,犹如在水流不定、流速湍急的河中,船唯以篙之力而停住,无篙便不能令[它]停住;同样,由于所缘羸弱,心唯以寻之力而成为一境而住,无寻便不能令[它]住立,所以此中唯有初禅,没有第二禅等。
而在这可厌的所缘上,也由于见功德利益——「我必定以这行道从老死中解脱」——以及由于盖之热恼的舍断,喜与喜悦生起:犹如见「现在我将得到很多工钱」之功德利益的扫除[残]花者在粪堆上那样,又如病苦深重的病人在催吐、泻下起作用时那样。
一百二十二、而这十种不净,依相而言只是一种。因为这十种[不净]的相,唯是污秽、恶臭、令人厌恶、可厌之性。这[不净]依这相,不仅在死尸上,也在活着的身体上现起——犹如对见齿骨的住支提山的大帝须长老,又犹如对看着坐在象肩上的国王的僧护长老的侍者沙弥[那样]。因为正如死尸,活着的[身体]也同样唯是不净。然而此处,不净之相(asubhalakkhaṇa)由于被外来的装饰所覆盖,所以不显现。而从本性来说,这所谓的身体,是三百多块骨头的积聚,由一百八十个关节所连接,以九百条腱所缠缚,以九百块肉片所涂敷,以湿皮所包裹,以表皮所覆盖,大孔小孔,如同盛满脂肪的锅一般常常上溢下流,为虫群所栖居,是诸病之处,是诸苦法之所依,如同破裂的旧疮一般从九个疮口不断流溢。从它的两眼流出眼屎,从耳孔流出耳垢,从鼻孔流出鼻涕,从口中流出食物、胆汁、痰、血,从下面诸门流出大小便,从九万九千毛孔流出污秽的汗汁。青蝇等围绕着它。若不以齿木、洗脸、涂头、沐浴、着下衣、披上衣等照料它,就以生来的样子,头发粗乱蓬散,从村到村游行,那么国王与扫除[残]花者、旃陀罗等中的任何一人,由于身体的可厌性相同,[便]没有差别;如是,就污秽、恶臭、令人厌恶、可厌之性而言,国王的身体与旃陀罗的身体之间,没有所谓的差异。然而此处,[人们]以齿木、洗脸等擦去牙垢等,以种种衣服遮住羞处,以种种颜色的芳香涂料涂抹,以花与饰物等装饰,使[它]成为可取为「我」「我的」的样子。于是,由于被这外来的装饰所覆盖,不认识它如实自性的不净之相,男人们对女人、女人们对男人生起爱乐。然而就胜义而言,此中连微尘许值得贪染之处也没有。正是如此:在发、体毛、指甲、牙齿、唾液、鼻涕、大便、小便等中,哪怕只有一部分落在身体之外,众生连用手触碰也不愿意,感到苦恼、羞惭、厌恶。而此中凡是剩余的,那一一[部分]虽然同样可厌,[人们]被无明之黑暗所笼罩,被自爱之贪所染,却执取为「可欲的、可爱的、常的、乐的、我」。他们如是执取,便如同在林中见到甄叔迦树、把树上未落的花[执取]为「这是肉块」而徒劳受挫的老豺一样。所以——
犹如豺在林中,看见开了花的甄叔迦树,
[想]「我得到了一棵肉树」,便急速前往;
极其贪婪地咬着一朵朵落下的花,
[想]「这不是肉,在树上的那个才是肉」而执取。
同样,智者不应只把落下的部分执取为「不净」,
而应把在身体上的它也同样执取[为不净]。
因为把这身体取为净,沉迷于其中,
愚人们造作诸恶,不能从苦中解脱。
所以智者应观察,无论活人的或死人的,
这腐坏之身的自性——它是离于净性的。
因为这已被说过——
身体恶臭、污秽,是尸骸,犹如粪坑,
为成为眼者们所呵责,[却]是愚人所欢喜的身体。
以湿皮所覆盖,是有九门的大疮,
从四周流溢,污秽而带着腐臭。
若这身体的里面,翻到了外面,
必定要拿起棍子,驱赶乌鸦与狗。
所以,天生有才干的比丘,无论是活着的身体,
或是死尸,凡是在何处显现出不净的行相,就应在那里把取相,令业处达到安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