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、大鬘童子经
一二九、如是我闻——一时,世尊住在舍卫城(Sāvatthī)的祇树林(Jetavana)给孤独园(Anāthapiṇḍika 之园)。在那里,世尊召唤诸比丘:“诸比丘。”“尊者。”那些比丘应诺世尊。世尊这样说——“诸比丘,你们忆持我所宣说的五下分结(orambhāgiya saṃyojana)吗?”
这样说时,具寿鬘童子(Mālukyaputta)对世尊这样说:“尊者,我忆持世尊所宣说的五下分结。”“鬘童子,那么你是怎样忆持我所宣说的五下分结的呢?”“尊者,我忆持有身见(sakkāyadiṭṭhi)是世尊所宣说的下分结;尊者,我忆持疑(vicikicchā)是世尊所宣说的下分结;尊者,我忆持戒禁取(sīlabbataparāmāsa)是世尊所宣说的下分结;尊者,我忆持欲欲(kāmacchanda)是世尊所宣说的下分结;尊者,我忆持瞋恚(byāpāda)是世尊所宣说的下分结。尊者,我就是这样忆持世尊所宣说的五下分结的。”
“鬘童子,你所忆持的这样的五下分结,究竟是[我]为谁宣说的呢?鬘童子,其他外道的游方者岂不会以这幼童之喻的求过(upārambha)来向[你]求过吗?鬘童子,因为对年幼、诸根迟钝、仰卧的童子而言,连‘有身’[之念]都没有,又怎会生起有身见呢?然而他的有身见随眠(anusaya)仍潜伏着。鬘童子,因为对年幼、诸根迟钝、仰卧的童子而言,连‘诸法’[之念]都没有,又怎会对诸法生起疑呢?然而他的疑随眠仍潜伏着。鬘童子,因为对年幼、诸根迟钝、仰卧的童子而言,连‘诸戒’[之念]都没有,又怎会对诸戒生起戒禁取呢?然而他的戒禁取随眠仍潜伏着。鬘童子,因为对年幼、诸根迟钝、仰卧的童子而言,连‘诸欲’[之念]都没有,又怎会对诸欲生起欲欲呢?然而他的欲贪随眠仍潜伏着。鬘童子,因为对年幼、诸根迟钝、仰卧的童子而言,连‘众生’[之念]都没有,又怎会对众生生起瞋恚呢?然而他的瞋恚随眠仍潜伏着。鬘童子,其他外道的游方者岂不会以这幼童之喻的求过来向[你]求过吗?”这样说时,具寿阿难对世尊这样说:“世尊,这正是时候;善逝,这正是时候——[就是]世尊宣说五下分结。听了世尊[所说],比丘们将会受持。”“那么,阿难,你要谛听,好好作意,我要说了。”“是的,尊者。”具寿阿难应诺世尊。世尊这样说——
一三〇、“阿难,在此,无闻凡夫(assutavā puthujjana)不见诸圣者,不善巧于圣者之法,未受圣者之法调教;不见诸善士,不善巧于善士之法,未受善士之法调教——他以被有身见所缠缚、被有身见所压制的心而住,也不如实了知已生起的有身见的出离(nissaraṇa)。他的那有身见已至坚固(thāmagata)、未被调伏(appaṭivinīta),是下分结。他以被疑所缠缚、被疑所压制的心而住,也不如实了知已生起的疑的出离。他的那疑已至坚固、未被调伏,是下分结。他以被戒禁取所缠缚、被戒禁取所压制的心而住,也不如实了知已生起的戒禁取的出离。他的那戒禁取已至坚固、未被调伏,是下分结。他以被欲贪(kāmarāga)所缠缚、被欲贪所压制的心而住,也不如实了知已生起的欲贪的出离。他的那欲贪已至坚固、未被调伏,是下分结。他以被瞋恚所缠缚、被瞋恚所压制的心而住,也不如实了知已生起的瞋恚的出离。他的那瞋恚已至坚固、未被调伏,是下分结。
一三一、“阿难,而有闻的圣弟子见诸圣者,善巧于圣者之法,善受圣者之法调教;见诸善士,善巧于善士之法,善受善士之法调教——他以不被有身见所缠缚、不被有身见所压制的心而住,且如实了知已生起的有身见的出离。他的那有身见连同随眠一起被舍断。他以不被疑所缠缚、不被疑所压制的心而住,且如实了知已生起的疑的出离。他的那疑连同随眠一起被舍断。他以不被戒禁取所缠缚、不被戒禁取所压制的心而住,且如实了知已生起的戒禁取的出离。他的那戒禁取连同随眠一起被舍断。他以不被欲贪所缠缚、不被欲贪所压制的心而住,且如实了知已生起的欲贪的出离。他的那欲贪连同随眠一起被舍断。他以不被瞋恚所缠缚、不被瞋恚所压制的心而住,且如实了知已生起的瞋恚的出离。他的那瞋恚连同随眠一起被舍断。
一三二、“阿难,凡是为了舍断五下分结的道、行道,‘不依那道、那行道,将会知道、或见到、或舍断五下分结’——这[种]处是不存在的。阿难,犹如一棵立着的、有心材的大树,‘不砍去树皮、不砍去边材,将会有心材的砍断’——这[种]处是不存在的;阿难,正是这样,凡是为了舍断五下分结的道、行道,‘不依那道、那行道,将会知道、或见到、或舍断五下分结’——这[种]处是不存在的。
“阿难,而凡是为了舍断五下分结的道、行道,‘依那道、那行道,将会知道、或见到、或舍断五下分结’——这[种]处是存在的。阿难,犹如一棵立着的、有心材的大树,‘砍去树皮、砍去边材之后,将会有心材的砍断’——这[种]处是存在的;阿难,正是这样,凡是为了舍断五下分结的道、行道,‘依那道、那行道,将会知道、或见到、或舍断五下分结’——这[种]处是存在的。阿难,犹如恒河水满盈,与岸齐平,乌鸦可饮。这时来了一个羸弱的人,[想]:‘我要以手臂横断这恒河的水流,安稳地到达彼岸。’他不能以手臂横断恒河的水流,安稳地到达彼岸。阿难,正是这样,凡任何人,在为有身之灭(sakkāyanirodha)而宣说法时,心不趣入,不净信,不安住,不解脱;他们应被看作犹如那个羸弱的人。阿难,犹如恒河水满盈,与岸齐平,乌鸦可饮。这时来了一个有力的人,[想]:‘我要以手臂横断这恒河的水流,安稳地到达彼岸。’他能以手臂横断恒河的水流,安稳地到达彼岸。阿难,正是这样,凡任何人,在为有身之灭而宣说法时,心趣入,净信,安住,解脱;他们应被看作犹如那个有力的人。
一三三、“阿难,什么是为了舍断五下分结的道、行道呢?阿难,在此,比丘由于依远离(upadhiviveka),由于诸不善法的舍断,由于诸身的粗重(kāyaduṭṭhulla)完全止息,已离诸欲,离诸不善法,有寻、有伺,离生喜、乐,成就并住于初禅。凡在那里有属色的、属受的、属想的、属行的、属识的,他把那些法观见为无常、为苦、为病、为痈、为箭、为苦患、为病恼、为他、为破坏、为空、为无我。他使心从那些法转离。他使心从那些法转离之后,把心导向不死界:‘这是寂静的,这是殊胜的,即:一切行的止息、一切依的舍离、爱尽、离贪、灭、涅槃。’他住立于彼,达到诸漏的灭尽。若未达到诸漏的灭尽,便以那法贪、那法欢喜,以五下分结的灭尽而为化生者,将在那里般涅槃,不再从彼世间还来。阿难,这也是为了舍断五下分结的道、行道。
“再者,阿难,比丘寻、伺寂止……乃至……成就并住于第二禅……第三禅……成就并住于第四禅。凡在那里有属色的、属受的、属想的、属行的、属识的……不再从彼世间还来。阿难,这也是为了舍断五下分结的道、行道。
“再者,阿难,比丘完全超越色想,有对想灭没,不作意种种想,[知]‘虚空是无边的’,成就并住于空无边处。凡在那里有属受的、属想的、属行的、属识的……乃至……不再从彼世间还来。阿难,这也是为了舍断五下分结的道、行道。
“再者,阿难,比丘完全超越空无边处,[知]‘识是无边的’,成就并住于识无边处。凡在那里有属受的、属想的、属行的、属识的……乃至……不再从彼世间还来。阿难,这也是为了舍断五下分结的道、行道。
“再者,阿难,比丘完全超越识无边处,[知]‘什么都没有’,成就并住于无所有处。凡在那里有属受的、属想的、属行的、属识的……乃至……不再从彼世间还来。阿难,这也是为了舍断五下分结的道、行道。”
“尊者,若这就是为了舍断五下分结的道、行道,那么为什么在此有些比丘是心解脱者,有些比丘是慧解脱者呢?”“阿难,于此,我说是根的差别(indriyavemattatā)。”
世尊说了这[番话]。具寿阿难满意、欢喜世尊之所说。
《大鬘童子经》终,[《比丘品》中之]第四[经]。